賀蘭楊帆花了一天一夜的時間才完全清除沐哲翰身上的毒,萬幸的是匕首未傷及心髒,因爲哲翰的心髒天生要比其他人長偏了些許,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匕首是從後背刺入,所以他必須得趴着睡,雖然不舒服也睡不安穩,可爲免壓到傷口隻能這樣。
納蘭思晴一直緊握住他的大掌,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着急是騙不了人的,連照顧他的時候都事必躬親,這更加表明了沐哲翰在她心中的份量。賀蘭楊帆把這一切都看在眼中,他僅是心痛地看了他們好一會,然後選擇默默離開,在房外把藥方子和傷口結痂後的調理方子一并交給清荷,交代要出一趟遠門,歸期未定,接着留給清荷一抹悲傷的背影。
半夜時分,當大家都沉睡在睡夢之中,重傷昏迷的沐哲翰悠然轉醒,一睜開眼眸映入眼簾的是思晴仍留有淚痕的小臉,連睡覺都很不安穩地緊皺秀眉。他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慢慢撐起身體,小心翼翼地側倚在床頭,拉過原本覆在身上的一半錦被蓋在靠在床柱的她身上。
“唔……你醒啦,身體感覺怎樣,有沒好點,要不要我找大夫來?”納蘭思晴一口氣連問了好幾個問題,邊說邊伸手探向他的額頭,發現沒發燒後明顯松了一口氣。
“你慢點,一連問了那麽多個問題,我要先回答哪個?”沐哲翰感動地盯着她,一雙大掌包裹住她的一雙纖手,誰說她不在乎他呢。她不知道她現在的表現,令他有厚臉皮一直追她下去的信心。
“告訴我,你好不好?”納蘭思晴抽出自己的雙手,緊張地揪住他的衣領,細細觀察他的臉色。
“好多了,放心。”沐哲翰拍了拍她顫抖的小手,單手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痕,指尖上冰涼的感覺撼動了他的心房。本以爲将要各奔東西,未曾料到所有的事都有轉機,他擡起手臂擁緊了她的身子。
“下次有危險一定要自己先跑,不用顧慮我。”納蘭思晴靠在他的胸膛,聽着他沉穩的心跳聲,差一點她就聽不到他心髒跳動的聲音了,也聽不到他在她耳邊說的溫柔話語。
爲什麽每次都非得到生命快要走到盡頭的時候,才發現彼此的重要呢,他們兩人在心裏同時起誓:等仍有生命可以揮霍之時,一定要緊握對方的雙手,别有後悔莫及的機會。
“傻瓜,我怎麽可能丢下你不管,換做是你,你也不會,不是嗎?”她的抽泣聲令沐哲翰心疼,大掌略顯笨拙地拍拍她的背脊,像哄孩子一樣。
“可是,我清楚的記得昏迷之前,有人在耳邊說了一句話,我才從鬼門關繞了一圈回來。現在,是你要履行諾言的時候了。”沐哲翰揚起一抹好看的微笑,深邃的黑眸緊盯着懷中酡紅一張臉的她。
“額……”納蘭思晴一直是個重視信用的人,如果是往常她會二話不說便應允,但是這次算不算是自己挖一個坑讓自己跳?
當時她看到匕首傷到心髒的位置,深怕他會撐不下去,在他耳邊說了一句:隻要你能熬過這一關,我便是你沐哲翰的女人。如今他平安固然好,但是換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有這件事嗎?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納蘭思晴自他懷中擡起螓首,佯裝鎮定地道,眼神就是不敢與他直視。
“堂堂‘蝶舞寨’的女王要當一個言而無信的人嗎,唉……”沐哲翰失望地瞥了她一眼,并對她搖了搖頭。這是他慣用的激将法,隻對她特别有用,現在就等魚兒自動上鈎了。
“誰說的,我是言而有信的人!”納蘭思晴立刻退出他的懷抱,一臉認真地道,可是話一說完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言而有信是吧,那記得履行承諾。”沐哲翰強忍着笑看她,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這招對她可是百試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