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納蘭思晴獨自一人來到蝶舞寨中間大花園的荷花池收集晨露,打算中午的時候用來做補品給沐哲翰吃。收集到一半之時,被無聲無息突然落到她面前的冷情吓了一大跳,更爲驚吓的還在後面,他竟然向她跪下了。
“冷情,你這是在做什麽?”納蘭思晴可受不起這大禮,而且通常行那麽大的禮必有所求,她還真不知道能不能幫到他。
“請蘭姑娘随我走一趟,勸一勸我家公子,我一切辦法都用盡了,他進不進去半句。他或許還聽你的,因此我厚着臉皮來請你。”冷情單膝跪在地上,低着頭真心誠意地邀請。
“這又是何苦呢,再作糾纏隻會增加彼此的痛苦。這樣的慕白不是我所認識的。”納蘭思晴不是不願意走這一遭,隻怕多生誤會,給他不必要的希望。
“蘭姑娘,冷情是粗人,不懂什麽情愛。但是,現在隻有你說的話公子才聽得進去。冷情很少求人,可想求姑娘這麽一回。”冷情與慕白自幼一同長大,兩人情同手足,慕白不曾虧待過自己,這一次輪到他來幫他渡過這情關。
“好吧,我跟你走一趟,可我需得告訴你即使是我未必能勸得了他。”納蘭思晴雖不知慕白愛她到何種程度,但有一件事是她必須要做的,就是令他重新振作,這也是她對他的虧欠。
借機裝病強行留下來的白卉今日也特别早起,她躲在荷花池某個小院落的轉角處,将納蘭思晴和冷情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她轉動滿是詭計的腦袋,最終想出一條陷害的計謀,于是她等他們走後揚起陰險的微笑,邁着輕快的腳步轉身往目的地走去。
在納蘭思晴誤傷慕白的那一天,冷情帶着慕白離開了‘蝶舞寨’,出于朋友情誼她曾挽留他們,直言可以等到傷好之後再出寨。慕白當時就斷然拒絕,負傷命令冷情立刻離開蝶舞。她不清楚他是因爲尴尬還是怎麽,其實她一直暗中派人送上慰問品。
“蘭姑娘,公子就在裏面,你進去吧,我下樓吩咐掌櫃送些吃的上來。”冷情帶着她來到客棧的高級廂房,推開房門迎面而來一陣濃重的酒味。身穿華衣的慕白背對着他們獨自一杯又一杯灌着酒,連他們的到來都未曾察覺。
“嗯,門不用關了。”納蘭思晴點了點螓首,揮手示意他離去。她提起裙擺跨過門檻走了進去,對一室的酒味皺了皺眉,然後走至慕白的對面坐了下來。
“你來啦,定是冷情多嘴了。”慕白給自己斟了滿滿的一杯酒,欲灌下之時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挑眉略顯驚訝地盯着對面的她,握着酒杯的大掌懸在了半空。
“他隻是關心你,迫不得已才去找我的。别喝了,酒能傷身。”納蘭思晴伸手拿過他的酒杯,将酒杯置于桌上,很小心不去碰觸他,免得刺激他的情緒引起反彈。
“你那麽關心我,我不相信你對我一點情意都沒有!思晴,其實你喜歡我的,對嗎?”慕白突然抓住她的纖手,激動地說道。
“你誤會了!如果不是冷情來找我,我根本不可能來。慕白,你清醒理智一些好嗎,我是沐哲翰的妻子,一輩子都不可能是你的。你是堂堂鄰國太子,皇位等着你回去繼承,等你成了國主後宮佳麗三千,燕瘦環肥樣樣都有,何必執着于我,何苦困了自己的後路?”納蘭思晴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極力忍住想一巴掌打醒他的沖動。
“我們當真隻能是朋友嗎?”慕白看着她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整個人被頹廢的氣息包圍。
“對。”納蘭思晴狠下心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案,快刀斬亂麻是最有效的解決方法。
“最後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要求?”慕白了解她的個性,一旦她決定的事無法改變,可是,即便不能在一起,他至少能在遠處守護她。
“很抱歉,不能。”納蘭思晴十分決絕地否定,不打算再給予他一絲一毫的希望,那是對他最殘忍的存在。
“當真要對我如此絕情?”慕白收回空蕩蕩的手,神情痛苦地扒了扒淩亂的劉海,目光複雜地看着她。
“我隻是爲你好,總有一天你會懂的,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拿着這個金蝶玉牌到蝶舞的各地分部,他們會轉告我,無論是什麽事我都會幫你辦到。”納蘭思晴從袖口掏出一面印着漂亮蝴蝶的金色玉牌放在他的面前,小聲地保證。
“我……”慕白微啓微微顫抖的嘴唇,伸出一隻大掌欲撫摸她的臉,想将她永遠刻在自己心底,卻被一聲呼喚喚回了現實。
“晴兒,談完了嗎,我們該回去了。”沐哲翰高大的身軀忽然出現在房門口,臉上沒有一點生氣,隻是非常平靜地看着房内的他們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