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蘭聞言身子一顫,放下水盆連忙跪下道:“奴婢該死,請主子恕罪。”可是,她又怎麽會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呢,說到底還是那個太子的錯。
軒轅華庭無聲地歎息,淡淡道:“下去吧。”
轉身進了房間,卻見原本應該躺在床上的她正倚坐在床頭看着自己,清亮的眼中有淡淡的笑意,軒轅華庭暗自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走上前道:“傷口還疼嗎?”
“謝謝,已經不疼了。這王府裏的藥效果很好呢。”沈夢楹點頭微笑,“華庭,你剛才是在責怪意蘭嗎?”
抿緊嘴唇,軒轅華庭不語。
“我隻是想一個人待一會兒,所以才吩咐她不用在一旁伺候的,她真的一點錯也沒有,你這樣責怪她讓我覺得很内疚。”她苦惱地看着他,雖然知道在這個時代沒有所謂的人人平等,但她依然不習慣也不認同那種主子心情不好就拿下人們出氣的做法。意蘭在她受傷後一直很細心地照顧着她,可如今因爲自己而被責罵,她的心裏實在是過意不去。
“我隻是擔心你。”
他突然開口,聲音聽起來悶悶的,裏面包含的無措令她爲之一怔。現在的他,一點也不像他。一點也不像那個冷漠無常的烨王爺。
她淡淡地笑了。
是因爲這樣嗎?因爲擔心,所以他身上所散發出一種危險的氣息,就好像有人威脅到了他一般。
蒼白的臉上飛上兩朵淡淡的紅暈,她低下頭不再去看他。房間中突然安靜下來,靜得似乎可以聽到兩個人不平靜的心跳聲。
——“華庭與青菱從小青梅竹馬,早已互許終身……”
安靜的空氣中忽然闖入一個聲音,久久回響在她的耳邊……
——“青菱從來都把烨王府當成自己的家,隻等着華庭上門下聘,娶青菱過門了。”
……一遍一遍的重複,那水紅色的身影不斷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她的心忽然被刺痛,閉上眼,她想要将那些回憶暫時抛到一邊,卻隻是徒勞。她越是讓自己不去想,自己的思緒就越是不受控制。
它們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自己——
那個叫阮青菱的女子終究會是他的妻。
她是怎麽了,爲什麽會如此沉溺在他的溫柔關心中?不是說過隻将那份感情放在心中嗎?她怎麽可以讓自己陷進去?不可以……
擡起頭,沈夢楹恢複了甯靜的微笑,看着床前的他,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遠很遠:“華庭,等我傷好得差不多,我就想去外面尋一處房子租下來。我這樣一直住在王府裏總是不好。”
“你來了王府就是我軒轅華庭的客人,我答應過逸臣要好好照顧你。”軒轅華庭皺眉道,“你一個女孩子,獨自去外面住,要是有個閃失,我該如何向逸臣交待?”
交待?她愣了愣,随即低下頭,長長的發絲從她的肩頭滑落,擋住了她略顯失落的雙眸。
原來,他隻是爲了可以向江逸臣交待,原來僅僅是因爲這樣,所以他才會如此關心自己。
原來一切都隻是她的錯覺,一直都是錯覺。
因爲他與江逸臣之前的關系,自己的影子才會入了他的眼,救自己,也是因爲江逸臣的拜托。
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這一切的一切隻不過是她一相情願的錯覺罷了。
見她低下頭去不再說話,他微微有些發愣。是他說錯了什麽嗎?爲什麽她會給他一種失落的感覺?
房間裏突然詭異地甯靜,令他的心中有隐隐的不安。
“小楹,怎麽了?我說錯什麽了嗎?”他關切地目光定格在她的身上,卻見她微微一笑,擡頭道:“沒有,隻是很感動。謝謝你這樣關心我。”
突然微笑的她令他有些錯愕,這一瞬間的轉換令他非常不習慣:“爲什麽突然說謝謝?我不需要你說什麽謝謝,隻要你好好的,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了。”
對上他溫柔的目光,她的唇邊有淡淡的笑:“原來你也不是那麽小氣的呵!”
有鳥兒撲騰着翅膀落到窗台上,叽叽喳喳叫個不停,她的目光落到鳥兒身上,唇邊微笑依舊,卻似乎少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