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陽光明媚,鳥語花香,惜鳳殿的花園内安靜而詳和,楚思柔與顧若儀相對而坐,四周安靜得隻聽得到棋子落下的聲音。
園中花香四溢,偶有鳥兒歡快掠過,楚思柔心不在焉地看着棋盤,對這周圍的一切沒有一點的興趣,好像她所有的思緒都在軒轅龍雲離開惜鳳殿的時候尾随他離開了。
落下一子,顧若儀淡淡開口:“柔兒你又輸了。”
楚思柔微怔,再一細看,不禁歎息:“姨母棋藝過人,思柔不是姨母的對手。”
顧若儀不緊不慢地收起棋盤上的白子,唇邊劃過富含深意的笑:“柔兒的心不在本宮這裏,對待本宮自然不如對待龍兒那般上心。”
神情略顯恍惚的楚思柔聽到此言連忙起身,神情不安地欠着身子低頭道:“姨母恕罪,思柔不是有意如此。”
顧若儀笑着搖頭道:“傻孩子,何必如此驚慌?本宮不是在責怪你什麽,隻是本宮見到你如此魂不守舍有些擔心罷了。”
擡起頭,楚思柔一臉的哀傷:“姨母,謝謝您對思柔這麽好,您對思柔的厚愛思柔無以爲報。”
收起棋盤上的最後一枚黑子,顧若儀起身拉起楚思柔的手,沉默地将她帶到花園的荷花池邊,然後擡手指了指池中,示意她看。
荷花池中的荷葉正是長得茂盛的時候,一支支含苞待放的荷花傲立其中,陽光之下,花苞在荷葉的襯托下顯得極爲可愛,水珠滾動,滑出嬌豔的輪廓,仿佛下一秒它們便會競相綻放。
“姨母,這池中除了荷葉荷花外,沒有什麽特别的……”總不會真的是讓她去看這幾支花骨朵吧?
“你再看仔細一些。”顧若儀說着,又指了一下,楚思柔順着她的手指看去,隻看到那幽幽的池水,水中不時有魚兒遊過。
她實在不知道顧若儀賣的什麽關子。
“水中有什麽?”顧若儀眼中有點點笑意。
“有魚。”如實回答,雖然知道顧若儀指的不是這個,但是她确實隻看到了魚。
顧若儀笑着上前,與楚思柔肩并肩站着道:“再看看。”
再次疑惑地低下頭,她依舊隻看到幽幽的池水。風吹過,帶起一片漣漪,漣漪之中,她與顧若儀在水中的倒影微微地晃動。
“影子……”擡頭看着顧若儀,楚思柔眼中的疑惑未減分毫,“姨母,思柔看到了水中的倒影。”
欣慰地點頭,顧若儀溫柔地撫上楚思柔柔順的長發:“若詩是本宮一母同胞的親妹妹,而你是她唯一的女兒。你不僅生得像極了本宮,平日裏又對本宮體貼有加,本宮是發自内心地喜歡你這個孩子。疼你愛你都是本宮心甘情願的,難道還要求你回報不成?”
看着水中兩個的倒影,楚思柔的心裏隻覺得湧起一陣暖意。外面的人談起顧若儀總會說她心狠歹毒,卻隻有楚思柔能夠理解顧若儀心狠背後的無奈。跟在顧若儀身邊這麽久,楚思柔多少會接觸到一些事情,繼而了解一些藏在它們背後的東西。不能否認顧若儀在對待一些會危及她後位的人時會顯得極端,但是一直以來她對楚思柔的關愛甚至比她的兒子軒轅龍雲還要來得多些,這讓年幼便失去父母的楚思柔來到這深宮之中依然可以體會到母愛的溫暖。
“你父親楚越的突然離去對你母親的打擊太大了,誰也不會料到她會想不開……”顧若儀悲哀地看着楚思柔,眉間滿是憂愁,“可憐了你這麽好的孩子自小便無依無靠。若是連本宮都不疼你,還有誰疼你呢?”
言語到此,楚思柔的心中也多少有些傷感,其實顧若詩離世的時候她才不過八九歲,對于自己父母的事知之甚少,很多事都是在她年齡稍大的時候聽顧家的長輩說起的。
楚思柔的父親楚越是京中的名門之後,在一次邂逅中認識了她的母親顧若詩,而後二人兩情相悅,終在兩家親朋的祝福中喜結連理。兩年後,顧若詩在顧若儀誕下龍子的當日生下了楚思柔,顧若儀聽說後還特意吩咐下人準備了禮物送到楚家以示祝賀。
楚思柔從小便乖巧懂事,深得楚顧兩家長輩的喜歡,尤其是做爲她姨母的顧若儀第一眼見到還是嬰兒的她時便喜歡得緊。有這樣一個女兒,楚越和顧若詩都沉浸在深深的幸福中,卻不想在外經商的楚越在一次外出的時候遭遇橫禍不治身亡,幸福的一家突然如從溫馨的天堂墜入無邊的地獄一般,顧若詩終日郁郁寡歡,終于因傷心過度而抛下年幼的楚思柔上吊自盡。
事情如風一樣随即傳到顧若儀耳中,她對此心痛不已,再想到楚思柔孤單一人,便命人将她接到了宮中撫養,直到現在,楚思柔已經把皇宮當成了自己的家一樣,有着深深的依賴。
“姨母這些年對思柔的寵愛已經勝過思柔的生母,思柔這一生一世也報答不完姨母您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