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東縣西部的蒙樂山又稱無量山,以“高聳入雲不可跻,面大不可丈量之意”而得名。其山清水秀,風光旖旎。還有飛禽、走獸、草藥、毒蟲等等。怒放的各色山茶,在月色下搖曳生姿,山崖上如玉龍懸空的大瀑布,注入一池清澈異常的大湖中。而君蝶此次前來便是爲了尋那莽牯朱蛤,傳言莽牯朱蛤号稱萬毒之王。它形似蛤蟆,長不逾兩寸,全身殷紅勝血,眼睛閃閃發出金光,聲若牯牛。如若捕得煉制成丹可終身受益,百毒不侵。
離開臨安已有一日,君若蝶一個人在這茫茫大山中還在尋找那莽牯朱蛤,她爲這次捕捉可是煞費苦心,天蠶網,雄黃粉,甚至連小煉丹的藥鼎與煉丹用的藥材都帶來了。這樣,一旦将那莽牯朱蛤捉到,便能立刻練就,藥效更勝。
她是個自小就深居在家中的女子,未能出過什麽遠門,更不用說一個女子在這茫茫大山中過夜。然而,她卻是爲了葉玄,甘願受這苦。
夜漸漸的深了,她拿出火石,拾了些幹柴與枯葉生起火來。蟋蟀的鳴叫聲此時也愈發的響亮起來。夜晚的風輕輕的吹拂而過,帶來絲絲涼意。她從包袱裏拿出本是冬日裏用來禦寒的大襖披在了身上。
深山裏,她靠着剛生起來的那團火坐着."玄哥哥......"她突然感覺到很害怕,口中不斷的重複呼喚那人的名字來。努力的回想起,多年前的那個午後,那一襲白衣,那一縷淺淺的笑意,還有那印在額頭上的吻。隻是,現在的他,是鍾情于那名叫盈雪的女子吧!自己,終究也隻是他這一生中的一個過客。也許,是自己多想了的,他從一開始本來就是将自己同妹妹般看待。可是,自己不是......自己要的不僅僅隻是局限于兄妹之間的情感。
“玄哥哥、玄哥哥......”她心裏越是這般想,那心中的酸痛的感覺也就越來越深。以至于到最後,她竟是昏昏迷迷的睡了過去。
已是不知過了多久,忽聽到周圍有“江昂、江昂......”的怪叫聲,那聲音如若牯牛一般,起初還在遠處,聲響并不是很大。然而到後來卻是越來越響,越來越大,直刺人耳膜。地上的那團火被風吹的搖搖晃晃,君若蝶本是睡的極香,突被這“江昂、江昂......”的怪叫聲所驚起,那頭差點載入那團火中。
可卻是不見她驚慌,反是一臉的興奮與欣喜。“是莽牯朱蛤,是莽牯朱蛤呀......”君若蝶叫道,忙從包袱裏拿出那天蠶網。這天蠶網本是君若蝶的父親鬼手郎中君随意早年救治冰宮主人所贈,是用天山上的冰蠶所吐出的絲而織成,極爲堅韌。便是那上好的兵刃也不能破開它半分。
君若跌右手拿着那天蠶網,随後左手點起一枚小小的火折子,仔細聽聞那莽牯朱蛤的叫聲,分辨其位置。黑夜中,君若蝶持着火折子慢慢摸索着,直到那莽牯朱蛤鳴叫的聲響大的能确定它就在身旁。君若蝶暗提一口氣,仰制心中的喜悅,那莽牯朱蛤還在“江昂、江昂......”的叫喚着,在火折子的照亮之下,君若蝶終于看清了那莽牯朱蛤。
那是一隻小小蛤蟆,長不逾兩寸,全身殷紅勝血,眼睛卻閃閃發出金光。它嘴一張,頸下薄皮震動,便是“江昂......”一聲牛鳴般的吼叫,如此小小身子,竟能發出偌大鳴叫,若非親見,說什麽也不能相信。
君若蝶小手一緊,這莽牯朱蛤雖小,可它畢竟也是号稱萬毒之王,毒性可想而知。自己一個女孩子家,面對如此劇毒之物,說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若是因此而膽怯,那玄哥哥的病怎麽辦?汗水,從臉頰上滑落,在那小小的火折子的照耀下,君若蝶緊緊盯着那莽牯朱蛤,那莽牯朱蛤也不示弱,一雙小眼也緊緊盯着君若蝶。一人一獸就這般對視着。忽然,那莽牯朱蛤縱身一躍,直朝君若蝶撲來,君若蝶一慌,火折子頓時掉落在地。那空中,莽牯朱蛤“江昂、江昂......”在耳邊嗡嗡作響,近了,近了。怎麽辦?急忙中君若蝶張開那天蠶網往臉上一擋,便聽“咚...”的一聲,卻是那莽牯朱蛤撞了上去。
“呀...這就捉到了?”君若蝶疑道。被号稱萬毒之王的莽牯朱蛤,便是這般不明不白的被一個弱小女子給捉了,恐怕,這是任誰也想不到的吧!君若蝶此時興奮之極,卻不曾想到方才那掉落在地的火折子現在已經引起火來,那火燃的迅速,一下就将君若蝶困在了中間。
莽牯朱蛤在天蠶網中掙紮着,君若蝶無暇照應。若是還不趕緊出去,别說這莽牯朱蛤,便是連自己也未見的能活着出這無量山。
“怎麽辦?怎麽辦?”火勢愈來愈大,君若蝶被困在中間滿是驚慌。“大襖,對了,大襖...!”情急之中,君若蝶想起了身上披着的那條大襖,用它護住頭部。雙手緊抓着那天蠶網沖了出去。
大火燃起的煙熏人面部,那刺激的氣味沒入鼻中,嗆出了淚水。玄哥哥,如果此時你看到我。那你,還會如同多年前那般再一次的将我救起麽?妾有情,君不知。苦苦的單相癡戀,你的心裏,此刻一定還是在想着那一名叫盈雪的女子吧!她已填滿了你整個心,而我,我呢?我在你心中,是否可以擁有一個角落容我安憩?
......
深秋的夜,枯木幹草,一場大火,便是在這深秋的夜色中燒了起來。然而,女子心中的執念是否能随同這場大火而随之涅去?孤獨的守望,苦苦的等候,在那落荒的逃離還未到來之前,此生不換!
火越燒越旺,她背着包袱,手中拿着那天蠶網一路向山下跑去。莽牯朱蛤已經捉到,剩下的便是煉制丹藥,玄哥哥,你要等我,等我回去......
已是快到了山腳,終究還是因爲力竭不支摔倒在了地上。“玄哥哥...玄哥哥......”便是到在地上的那一刻,她還在喚着。
醒來的時候,她已經睡在了床上。大襖、包袱、天蠶網等都整齊的放在床邊,一樣都沒有少。君若蝶細細的打量了周圍一番。心中甚感安慰。想來,這是一戶很好的人家。
忽然,大堂内傳來一人巨大的喝聲:“李氏,證據确鑿,你還有什麽話好說?來人,将李氏按家法處置。”
怎麽了?是出了什麽事了?君若蝶從床上起來,向大堂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