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都吃的出奇的平靜的時候,一名白衣少女正開始醞釀着她的計劃。
坐在平南王身旁的一名白衣少女臉紅的看了看坐在龍椅上英俊不凡的梵瑾宣。她輕呼一口氣,站了起來。走向殿中央。
“慧月,你幹什麽?”平南王吃了一驚。
“臣女慧月,毛遂自薦想爲皇上舞一曲《傾城醉》。”她靜靜地跪在地上,心如鹿撞的激烈跳動着。
“哦,原來是慧月郡主啊。甚好甚好,李德安。”梵瑾宣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衣少女,回頭對着站在身後的李德安吩咐道:“吩咐禮樂部的人準備。”又回過頭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白衣少女,柔聲說道:“慧月郡主先下去準備一下吧。”
“是。”慧月眉眼含笑着站了起來。回頭看了一眼驚訝不已的平南王,轉身走出了殿外。
原本寂清的大殿一下又熱鬧了起來。梵瑾湮意興闌珊的坐在椅子上,唇角是若有似無的淡笑。跳舞嗎?呵呵......
“皇兄,春月宴怎能沒有歌舞助興呢。臣妹願獻上一曲《盼君暮》。”她擡眸,懶懶的說道。
龍椅上,梵瑾宣眯眼看了一會兒她平靜的臉龐,似乎想從她那平靜的面容上看出什麽來,看到最後化作了一聲歎息:“随你吧。”他現在真的是越來越搞不懂這個妹妹在想什麽了。她似乎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多謝皇兄。來人啊,去取把琴來。”她揚聲說道。然後在宮女月梅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走向殿中央的圓桌上。
“回公主,琴已經擺好了。”月梅小聲的說道,将她冰涼的雙手放置琴上,轉身彎腰默默的退至一旁。
她微微動了一下手指,指腹下是同樣冰涼絲滑的觸感,她慢慢曲起食指彈了起來。悠遠飄渺的琴聲仿佛自高空直瀉而下的銀河,飄渺中暗含了絲絲縷縷的霸氣。悠揚的琴聲中,那抹虛無缥缈的白衣沾着夜氣,踏着百花徐徐走了過來。春風拂過,烏雲流發,飄揚飛舞。優美的勾了勾唇角,他帶着霧氣的聲音回蕩在耳旁,一遍一遍的呼喚着她。她心下一痛,指尖聚力。音調徒然變低,音色猶如一條寂靜流淌而過的小溪,輕輕緩緩,夾雜着些許無奈,如同水底的沙石留不住溪水的奔流。春花秋月,空寂廖!如白,似乎我們就像這溪水和沙石一樣,你淌過我的心尖,我留不住你奔走的步伐。隻有心頭上那深深的痕迹提醒着我,原來我與你不是夢。你是真的來過。
“铮”一聲突音,她雙手按琴。緩緩的擡起了頭,沖着龍椅上目光還停留在琴音中的梵瑾宣淡淡一笑,道:“獻醜了。”
殿内衆人驚歎着看着她坐在中央,微喘氣息。一張蒼白的臉頰因剛才的演奏泛起了淡淡的紅霞。
“很好的一把琴。”她起身,贊美的說道,“本宮很喜歡。”
“皇妹既然喜歡。便将它帶回去吧。”梵瑾宣看着她氣虛扶弱的将身子的全部重力放在了月梅的身上,眼眸一縮,擔憂之色毫無預告的流露了出來,“月華......你沒事吧。”
“皇兄不必擔心。臣妹很好。這是什麽琴?”她邊走邊不經意的問道。
一位上前來收琴老太監行禮說道:“回公主的話,這是從前那位‘明月先生’留下的。交予老身保管。說是,要在公主的誕辰上表演的。”
什麽!她全身一顫,雙眼不敢置信的睜大了。是你的琴,原來是你的琴!怪不得,怪不得我會看見你的幻影。原來竟是你的琴。爲什麽,爲什麽你還要以這種方式出現在我的面前。不是都結束了嗎?爲什麽還要這般折磨我。一聲悶哼,使她原本有些紅霞的雙頰瞬間蒼白,一手抓着胸襟,一手扶着身旁的臂膀上。爲什麽,這裏會這麽的痛!咬牙,她硬是忍住了奪眶而出的淚。
“瑾湮。”梵瑾宣也是一怔,連忙向立着沒動的梵瑾湮焦急的看去。竟然是他的琴!那她現在心裏該是如何的痛啊。
“我......我沒事。”她蒼白着臉,淺淺一笑。
怎麽會沒有事。梵瑾宣皺眉看着她瞬間蒼白的臉頰,心痛不已。瑾湮你很愛他嗎?爲什麽不勇敢的承認,爲什麽要那麽折磨自己,逼着自己去恨一個根本恨不起來的人,把自己搞的那麽狼狽,那麽痛苦。
“皇兄,真的不用擔心。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剛才彈琴,太......太用力了。”她笑着想要掩飾眼中盛出的痛心。不料卻是越掩飾越加讓人心痛。
“皇上。”
就在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他們兄妹二人時,殿外忽然響起一聲嬌喚。
衆人循聲看了過去。
迷離的月色下,慧月着一身淡粉色華衣,外披白色紗衣,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和清晰可見的鎖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華流動傾瀉于地,挽迤三尺有餘,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腰間系着一條金色的彩雲流蘇,三千青絲用發帶束起,頭插蝴蝶钗,一縷青絲垂在胸前,薄施粉黛,隻增顔色,雙頰邊若隐若現的紅扉感營造出一種純肌如花瓣般的嬌嫩可愛,整個人好似随風紛飛的蝴蝶,又似清靈透徹的冰雪。
好美啊。梵瑾宣不由得一呆。蘇憶如眼神一暗,恨恨的絞了絞手中的絲巾。
“臣女來晚了。還望皇上恕罪。”她輕搖腰肢,慢眺細裏的走了過來。水袖蜿蜒一伸,雪白的長袖飄散在空中。“特此獻上《傾城醉》”語畢。
那細弱的腰肢輕彎,雙臂往後一揮,長長的紗袖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她蓮步輕緩,紗袖舞得風生水起。一頭烏發随着她每次舞動,都飄揚飛起,帶着絲絲暗香浮動。妖娆的瞳眸含情黛眉的看着有些怔住的梵瑾宣。
平南王悄悄的拿眼看了一下早已呆住了的梵瑾宣,剛才還在七上八下的心一下舒緩了。眼睛微眯,一臉笑容的看着自己的女兒跳舞。
一曲舞畢。慧月伏在地上微喘粗氣。雙頰越發的紅潤迷人。這時,一雙寬厚的手扶起了她纖細的手臂,她一驚,擡眸望去,隻見,梵瑾宣一臉微笑的看着她。她心下一陣雀躍,面上卻是嬌羞一片。
“慧月郡主的舞真的是出衆。看的朕真是眼前一亮。”
“皇上厚愛了。”她低聲回道。
“啪”
衆人看去。
鳳椅上,蘇憶如臉色蒼白的笑着,說道:“本宮失禮了。”說着,起身對着還沒弄明白的衆人說道:“各位請盡興。本宮突然覺得有點不舒服。先告退了。”說完,一甩衣袖。離開了。
“憶如......”梵瑾宣一驚,連忙放開扶住慧月的手,想要去抓住那一抹大紅的衣袖。可是,出手太晚了。衣袖從手中滑過。
“皇兄。臣妹也先行告退了。”一直坐在一旁調理身心的梵瑾湮聽聞這一幕,苦笑着起身說道。“月梅,我們走。”說完,也施施然而去。
就這樣,進行到一半的春月宴就這麽先後走了兩位重要的人物。
慧月立馬裝作慚愧的說道:“對不起,都怪臣女。惹皇後娘娘和長公主殿下生氣了。”
“與你無關。”梵瑾宣拍了拍她的肩,柔聲說道。“來人啊,傳朕口谕,擢平南之女,慧月郡主德才兼備。特賜于十七王爺爲側妃。”
此話一出,慧月臉色咻的一白。呆呆的看着一臉柔和的梵瑾宣。他剛才說什麽?把我賜給十七王爺?不可能,我剛才跳的那麽好。他不可能會把我賜給别人的,他怎麽會舍得把我送給别人。一定是聽錯了,聽錯了。
“皇上,您剛才說什麽?”
“朕說,将你賜予老十七。”
“什麽!”她驚呼。
“慧月,不得無禮。”平南王壓下驚異,呵斥着女兒的無禮。轉身謝禮道:“老臣謝主隆恩。”
“老十七謝皇上。”
“不用。今日就散了吧。”他一揮手,走了出去。
花央宮,夜未央。
她失神的一遍一遍的摸着懷中的瑤琴。嘴裏念念有詞道:“如白,如白......”重來沒有想過竟會在那種場合觸碰到你用過的琴。你可知那一刻,我的心是怎麽的翻江倒海嗎?喜悅,痛苦交替着流經我的全身。我還是無法做到恨你。似乎這裏,她摸摸還在發疼的胸口,苦笑。永遠裝滿着對你滿滿的愛戀。即使你忘記了我,即使你做了那麽多傷害我的事,可是我依舊無法恨你。是不是很沒用,竟然這般軟弱無能。明明說好要堅強,但是隻要一遇到關于你的事,心裏建立起的城牆就會轟然倒塌。你是我無法預料的磨難,我不想克服,因爲我還不想失去你。就算很痛,就算很苦。我依然想擁有你。怎麽辦,爲什麽會那麽的愛你啊!如白......
藩王府内。
怎麽回事,爲什麽胸口會突然那麽痛。他不解的擡起頭看了看天上那輪孤月。月輝中,似乎有一名女子怒氣騰騰的指着他在說着什麽。他看不清,亦聽不見。可是,爲什麽心會這般疼痛。你是誰?左耳上,那一滴鮮豔欲滴的紅耳墜在月夜下發出詭異的紅光。
如果遇見你注定要受此磨難,那麽我情願生生世世都受此磨難,因爲我是那般的愛你。隻要可以遇見你,什麽磨難,我都可以挺過,唯獨不能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