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昨夜哭的太久了,今兒個一醒,梵瑾湮就覺得額頭一陣陣的刺痛。她啞着聲音喊道:“月梅,月梅?”
“奴婢在,公主。”一個嬌美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傳來。
“月梅,本宮想喝雪融茶。”她伸出手揉了揉額頭,聲音略帶疲倦的吩咐道。
“嗻,奴婢這就去準備。不過,公主殿下,世子大人昨夜在門外守了您一夜。要他進來嗎?”
“守了我一夜?”她一怔,揮揮手說道:“叫他下去休息,本宮頭痛的厲害。”
“呀,公主,怎麽會頭疼?是不是昨夜受涼了?”月梅擔憂的走上前,看着臉色蒼白的梵瑾湮,眼底有一抹妒意閃過。
“不打緊,去叫太醫來開個方子就沒事了。”說完,作勢要下床。
月梅連忙上前,替她穿鞋。
一隻瘦弱卻又很有力道的小手拉住了她的手,輕聲道:“本宮自己來。”聲音雖很輕,但是裏面的堅定卻很強烈。
她驚愕,随即低頭說道:“那奴婢就去爲公主準備雪融茶。”
“去吧。”
“是。”
門外,一雙勾人魂魄的水眸靜靜地看着她們二人。若有似無的苦笑慢慢爬上了他性感緊抿的薄唇。
“世子大人,公主這會兒不想見您。您先下去休息會兒吧。一會兒公主要見您了,紅姑會來叫您的。”從裏走出來的月梅,在看見門外那張絕世容顔之後,一層薄薄的水霧浮上了眼眶。
水眸猛地睜大了,他一言不發的看着面前這張秀氣的臉龐。她是紅姑?一個疑問在腦中升起。
“門主不相信我是紅姑嗎?”看着他呆愣的表情,月梅低笑着揚手從面上撕下一塊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被高高的抛向天空,又緩緩的落了下來。
孟玉瓊瞳眸一縮,一絲狠厲之氣從他身上散發了出來。連同那張絕世容顔一并變得陰曆了起來。
“你從何時待在她身邊的?”
“門主忘了啊。從她一回宮我就跟了過去了。”紅姑輕笑着看着眼神陰狠的孟玉瓊。一雙暗黑的眼睛裏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翻滾着。
“好好保護她。”他不帶一絲感情的說道。轉身,準備離去。
“門主就這麽背叛了王爺?”紅姑的聲音徒然提高了幾許。
一陣風吹過,她的脖子上多了一隻青筋暴起的手,一張白皙的臉龐頓時因缺氧而變成了豬肝色。
“你試試看,隻要你敢拿她的生命作威脅,我一定殺了你。”陰栾狠絕的神色在他的絕世容顔上展現了出來。
那一刻,她忘記了脖子上的痛苦,隻是聽見了心中的某一處“咔嚓”一聲,碎了。
“咳咳......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咳咳......拿......拿公主的命開玩笑的。也絕對不會背叛你和公主的。”
“那最好。”收回手,他頭也不回的走向了後院。
望着那抹高大孤寂的背影,紅姑的淚悄然落下了,摸了摸脖子上被他掐過的地方。她無聲的笑了。罷了罷了,這樣倒也好!讓我不要在癡人做夢了,早點醒來,總比晚點痛不欲生要來的好。
慢慢的走向書案,她輕輕地将手放在了那冰冷絲滑的琴弦上,撫摸着。“铮”琴弦發出低低的音響。她淡淡一笑,抄手将琴抱進了懷中。腦子裏卻是他坐在樹下撫琴的模樣,絕代風華,淡雅清新。回憶如潮湧般湧來,清輝陽光,他們面對面坐在木槿樹下,撫琴。風起雲湧,一朵粉白色的木槿花打着旋飄落在了她的琴弦上。他起身将花捏在手裏,放在鼻尖嗅了嗅,眼裏閃過一絲狡黠。
“公主,常言說人比花嬌,可是不知怎地,我卻覺得這句話說錯了。”
“厄......什麽意思?”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她警惕的看着他。
“也沒什麽啦,就是覺得有時候常言不可全信而已。”
她狐疑的看着他捏着木槿花在那兒癟癟嘴。他的話,絕對有詭異!
“公主,你說。如果我告訴一個人,落花都比她好看,你說她會不會生氣啊?”他眨眨眼,問道。
“你覺得呢?”
“我猜啊,她肯定會氣得像潑婦一樣跳起來要打我。不過,我也能理解啦。你說是不是啊。”說着,他頗有言意的看了一眼她。
“那麽敢問,‘明月公子’說的這人是不是本公主啊?”她笑着問道,琴案上的一雙小手早已捏的“咯咯”直響了。
“哦,公主喜歡對号入座?”他垂眸,笑着問道。“奴家可沒說是公主,公主是你自己承認的哈,不要怪别人哦。是你自己承認的哦。”邊說,他邊向後退去。
她一愣,秀麗可人的臉上突然殺氣并發。“夢如白!本公主一定要殺了你!”
居然又設計逗弄她。那個天殺的!
記憶飛速旋轉,一眨眼停在了一個雨夜。她靜靜地坐在看着窗外淅瀝的雨絲。忽然......
“哇......”
“啊!!!!”
她捂着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哈哈......公主,你膽子也忒小了點吧!”一身幽白的長衫,頭頂一個白色布袋,夢如白笑的花枝亂顫,一雙手趴在窗沿上,看着跌坐在地上還未回過神來的梵瑾湮。
“公主,公主。出什麽事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伴随着焦急的詢問。
夢如白斂了斂神色,低頭看一眼怒火漸漸爬滿了整個眼眶的梵瑾湮,笑着說道:“公主,奴家先回去了。夜裏涼,奴家幫你把窗戶關了。再見!”說完,“呯”的關上了窗戶,一溜煙跑了。
“夢如白!!!!看本公主不殺了你,居然敢裝鬼來吓本公主,你活膩了!”驚天怒吼從内殿傳來。
“公主公主......”耳旁一個輕聲呼喚,将她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她笑了笑,說道:“月梅嗎?”
“厄......公主,您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她不解地問道。
“你笑得好開心。奴婢好久沒看見你笑那麽開心了。”
唇邊的笑凝固了。我笑了嗎?很開心的笑了?
“公主?”見她不說話,月梅小心翼翼的喊道。
“厄......茶來了嗎?本宮好渴。”
“公主請用!”
接過雪融茶,熱氣撲面而來,熏得她蒼白的面頰起了淡淡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