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樹欲靜風不止
夜幕降臨,月兒依舊高高的立在空中,散發着明亮的光,顯的寂靜卻美麗。現在已是初夏,空氣中帶着些涼爽,偶爾可以聽見幾隻早到的昆蟲的吱吱的叫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尤爲響亮。
袁浮和仲晁吃過晚飯後便要去睡了,理着本來屬于雨秋的床鋪,袁浮有些擔心,這麽多天了,雨秋也該回來了吧,也不知道事情處理得怎樣。
看着袁浮理着床鋪失神的樣子,中超一陣感慨,這小太監想的真多,問道:“想什麽呢”
思緒被打斷,袁浮看向仲晁,沉思了一會,該面對的終是需要面對,也許早點知道會更好。
下定決心後,袁浮放下手中的東西,朝仲晁說道;“仲晁,我覺得我們還是把問題挑開吧。”
聽到袁浮的話,仲晁隻是笑笑,他一直在等,等小太監親自問他的那天,雖然現在他還不能全告訴他,不過,能說的,他定直言不諱。
看着袁浮,仲晁點了點頭。
得到對方的同意,袁浮也開始問:“夜闖皇上寝宮的是你吧”
“是,這個很明顯的”仲晁順從地答道。
聞言袁浮點了點頭,這個問題他自然知道很簡單,不過,他想确定所有的一切,不容出錯。
“你有什麽目的”袁浮想了想,接着又道。
仲晁聞言笑了笑,說:“那小太監,你覺得,我是什麽目地”
聽到對方的反問,袁浮沉下了眸子,微微沉思,什麽目的,應該不至于是刺殺一類的吧……
“應該不是太大吧,最起碼,行刺一類不是”袁浮考慮好後,便按照所想的說出。
仲晁有些贊賞的看着袁浮,他說的很對,他要做的不過是通知燕王一些事,刺殺什麽的,太過了,不過,一般人都會以爲是刺殺吧。
“爲什麽”看着仲晁那無謂的神情,袁浮微微放松了身體,接着又道。
“”現在的話,我還不能完全告訴你,不過可以提示,一:晉王二:報複”
聽到仲晁的話,袁浮微微沉思,晉王和報複啊……
“好了嗎,我有些累了"見袁浮好像找不到要問的,仲晁說道。
“哦…"
正要躺下,仲晁突然記起一件事,于是問道:“小太監啊,你是一個太監吧”
這話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袁浮頓時僵硬住了身體,難道被發現了?不會吧…他最近用的脂粉都是雨秋帶來的花制成的,花了不少心思,不至于這麽容易被看出來吧……
“是啊…"
看知道袁浮聽到自己的問題瞬間僵硬的身體,中超也沒多想,隻當他是想起這些是難過。
接着問道;“那小太監啊,你都不工作的嗎?”
聽完仲晁的話後袁浮輕輕地呼了口氣,真是吓死他了啊,回答到:“哦,也沒什麽,就放了寫錯,被罰,在養傷呢,養好就接着去工作。”
仲晁聞言愣了愣,被罰?受傷?和袁浮待了一定的時間,他卻一點也沒有發現,這種結果隻有兩種,一是袁浮其實武功高強,所以他看不出來,二是袁浮隐藏的很好已知他發現不了,從情況上來看,應該是第二種……
“傷在哪兒,我看看”有些心疼,仲晁說道。
袁浮也沒猶豫,聽到仲晁的話便将上衣脫了,露出了那精瘦的胸膛,仲晁望去,隻見那人的白皙的背上縱橫交錯的布滿了傷口,可以看出是用棍子等打得,傷痕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透着暗紅,可怖至極。
“還疼嗎?”仲晁心疼的說道,聲音有着說不出的溫柔,袁浮微微搖了搖頭,
"已經不痛了的。"
就算袁浮這麽說,仲晁還是覺得不舒服,輕輕得觸摸着傷痕,由于。常年練武揮劍,在指尖部分有着深深得老繭
,觸在背部,刺癢癢得有些不适,難耐的動了動試圖躲開那人的手。"你看夠了沒阿!"袁浮很是不舒服,語氣顯得有些煩燥。
聽到對方的聲音,仲晁慢慢的将手移開,小心翼翼的爲他把衣服穿好,“真的不痛了嗎?"那聲音有着說不出的憐惜.
袁浮一邊系着衣帶一邊搖搖頭,說:“痛過了,就不會再痛,現在已經沒事了。"
………………
“小太監"仲晁輕輕的喚到,看起來有些古怪。
撇了他一眼,袁浮随便的問了聲怎麽。看着這樣的袁浮,仲晁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翻身坐到床沿邊,擡起頭望相窗外,此時正是月上眉梢,月色正明,仲晁突然有種現在這一切不過是暴風雨前的甯靜的違和感。
“我要走了……"仲晁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呢喃般。
聽到仲晁的話,本來已經躺下袁浮。。坐了起來,看着那人,有些疑惑。
“我想,我還是離開皇宮爲妥,隻怕待久了會被發現,反倒連累了你,之前你救我一命,我本就無以保恩,若再害你一命,那樣我可就罪過了."
這話仲晁說得有些不正經,不過想必定不假。
“可現在宮中的防衛很緊,你逃得了嗎?"
聞言仲晁笑笑,說:“小太監,你就這麽不信任我啊!未免太小看人了!"
袁浮有些鄙視的看了看他那被衣物蓋住的傷,本來就長的不大好看,偏有皺着眉,倆眼睛死死的看着他,那個樣子更是逗的不行。仲晁看着袁浮的樣子,笑笑,然後尴尬的捂着傷口,說到:“失誤失誤!"
再沒理會仲晁,袁浮複又躺身側睡,也不知是因爲一天都沒有做什麽的緣故,還是些什麽,他現在一點也睡意也沒有,雙手重疊側身對着牆壁,有些微微失神。
“小太監阿,你難道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仲晁看着袁浮的後背幽幽的說到。
袁浮難耐的轉過身,看着仲晁,說:“你要我說什麽?你離開宮中是件好事,我沒什麽看法。"
這話袁浮說得也算真心,和仲晁雖然相處時間不是很長,可是,也許是因爲他給人感覺比較随和,所以在他身邊
自己也比較自在,下意識的表現自己本來的想法,不必在僞裝。不過,這種情況袁并不喜歡,他害怕自己被看穿
。現在的生活雖說也有不如意,可到底好過從前,他不希望一切都回到從前.........
………
兩人再沒有說話,桌上的蠟燭被吹滅了,屋子頓時黑了下來,僅有從窗外滲透進來的絲絲月光.爲黑蒙的屋子添了些許光亮。
袁浮就這麽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淺淺的呼吸聲響起,偶而還伴着幾句輕輕的呢喃。
約莫寅時時分,本應熟睡在床的仲晁突然睜開了雙眼,輕輕的掀開被子起身下床。
仲晁放輕動作穿上衣物。既然要離開,那最佳時間毋庸置疑一定是晚上,現在人們的精神力最弱,最放松,現在不走,還待何時。
臨走前,仲晁走至袁浮床前,看着那人即使睡夢中也皺着眉,心中竟升起些許不舍,仲晁有些情不自禁地用手輕輕撫着,希望能撫去那人心中憂愁。
小太監,今日離去,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如若你我緣止于此,我定不會糾纏你,但若你我緣分注定不該結于此,再見之時,我定不會再放開你.………
一夜無夢,袁浮可謂是睡了個好覺。早上起床時就發現對面的床已是空蕩蕩地,沒有人在。
掀開被子赤足走下床,來到床前用手在上面輕輕摸了個來回,床是涼地,沒有一絲溫度,看來那人昨夜便離開了……
這并不是什麽重要的事,袁浮也不願多去想,拿着衣服穿上。
他的傷也差不多快好了,隻要不磕着碰着,便也沒是無大礙的。荒閑了幾日他也該回夢苑那邊了,雖然钰戈沒有
說什麽,但到底回落人口實。
走到桌前,端起茶杯到了杯茶喝,茶水冰冰涼涼,向着喉嚨滑去,帶着些苦澀和冰涼,讓那還不是太清醒的腦袋
變得清醒,口中的茶澀味久久不散……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袁浮疑惑的朝門看去。
隻見一群身着紫色袍子的侍衛有些粗魯的将門踹開,進來後便持刀架在袁浮脖子上。
看着幾個人,袁浮心道不好,不會是仲晁愉逃不成,被抓個現成把他給供了出來吧!
“這位大人,你們這是做什麽阿!?"袁浮朝着一個架着刀的侍衛問道。
那人聽見袁浮的話,一陣好笑,有些不屑的看着袁浮,吐了一口唾液,說:"伺候蘭妃娘娘的小安子被人殺害棄屍
于後院的水井中,有人說昨夜夜半時分,看見你屋裏有人走了出去,現在指控你就是殺害小安子的犯人!"
“别和他廢話多說了!直接帶走!"一旁的另一個侍衛狠狠的說道。話畢,衆人便帶着表情呆愣的袁浮離開。袁浮無聲的笑了笑,樹欲靜....卻風不止阿.....
獨坐高齋寒擁衾,洞宮台殿窅沉沉。春燈含思靜相伴,夜雨滴愁更向深。窮達未知他日事,是非皆到此時心。
羁栖摧剪平生志,抱膝時爲梁甫吟。------------------《長沙紫極宮雨夜愁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