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不知是誰先起的頭,大家都去地裏放火燒麥茬兒了,田地裏面到處都在着火,東一簇西一簇的,大家都坐在地頭抽着煙,看着火在自家的地裏面肆無忌憚的燒着,我媽給我爹說:“你也去咱家地裏面燒一燒麥茬兒吧!等下一場雨之後就可以種玉米了,”“不去,我不去燒,放火的勾當我才不去幹呢!”我爹揮了揮手說,就這樣我爹錯失了最佳的放火時機。
等到第四天的時候,隔壁村莊的人也開始放火燒起麥茬來,空氣中到處都彌漫着一股濃濃的煙味,站在村口舉目四望,到處都是紅彤彤的,我站在自家大門口前看了看天空,雖然太陽已經落下去了,但天空還是紅紅的像是被點燃了一樣,我努力的揮着手像趕走這讓人作嘔的煙味,卻沒有效果,我們已經被濃煙包圍了!無處可藏無處可躲,那時仿佛空氣都靜止了,幾乎沒有風,偶爾的一絲風刮過來也是嗆人的煙味。
派出所兒的人出動了,看到誰放火就抓誰,路邊的楊樹上面也被挂上了紅色條幅:放火罰款500元,燒别人家麥茬的直接拘留!村子裏面開始傳言,外村的某某某被抓了,某某某被罰款了。大家看到了派出所的決心之後,在白天就沒有人燒麥茬了,都轉入了晚上進行,派出所兒的人就是再牛也不能二十四小時晃悠吧!當大家都放火的時候,我爹坐不住了,由于前期沒有聽我媽的話,我爹錯失了放火的最佳時期,現在也隻好跟其他後來者一樣轉入晚上進行。
吃過晚飯我去睡覺的時候,就聽見我媽在給我爹說話:“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你不是挺有志氣的嘛?剛開始的時候讓你去你不去,能的吧你…,”然後就隻能聽見我爹‘嘿嘿’的傻笑了,不知過了多久朦胧中有人拍我的臉,我睜開眼睛趁着月光我看到了我爹正站在我床前,“爹,你咋不睡覺呢?叫我幹啥?”我揉了揉眼睛,“快起床,起來走咱爺倆燒麥茬去,”我爹對我說道。“我不去,俺媽讓你自己去的,我才不呢,”我對我爹說道。
“你去不去?再說不去我抽你,”我爹急了,“不去,就不去,你要是打我我就喊我媽,”我梗着脖子一副死豬不怕滾水燙你耐我何的表情,“我養你這麽大容易嗎我?你看看讓你幹個活跟揭你頭蓋骨一樣,我就是養條狗也比你聽我話啊!真是的,哪有你這麽不聽話的兒子啊?你看人家××…”我爹又開始了他喋喋不休的演講,“我去,我去還不行嗎!真是的,”我一萬個不情願的起了床跟着我爹趁着月光出了門。
剛走出村口就發現路上有幾個人影,我爹用手電筒照了一下,原來是村裏的幾個大人相邀一起去燒麥茬的,大家便合作一處有說有笑的往田地裏面走去,月亮很大很好,由于派出所兒管的嚴最近燒麥茬的少,所以田野裏的空氣稍微清新了一點,但還是可以嗅出濃煙尾巴的味道,趁着還沒有下露水,我爹跟我在地裏面放起火來。
火燒起來了,一條一條的沿着麥梗往前緩慢的走着,我和我爹一人拿着一個剛從人家樹上折下來的樹枝控制着火的走向,“爹,派出所兒的人會不會晚上也查啊?如果人家把你抓走了,你别怕哈!我讓我媽做好飯放碗裏面,我去給你送飯哈!”我看着跳動的火苗對我爹說,火苗很好看,顔色有點發紅,他們像是在跳舞,火烤的我身上暖烘烘的,“滾犢子,不會說點好聽的啊你!熊孩子,盡咒你爹呢是吧,”我爹罵道,“不是啊!爹我不是說說嘛,我說的是如果,俺語文老師說如果是推測的意思,就是說可能會發生的結果,”我争辯道。
燒完麥茬兒天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快亮了!我趴在我爹的背上呼呼的睡着了,我爹背着我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