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妃與楚岸走出門,楚岸迫不及待的撲進皇妃的懷裏,啜泣着說:“伊姐姐,我以爲再也見不到你啦。師父說你……真是太好了,對了,不能再叫你伊姐姐,是皇妃娘娘!”
楚岸的一陣胡言亂語,讓皇妃無限憐愛,她輕輕的替他擦去臉龐的淚水,輕聲說,“男兒有淚不輕彈。”看着楚岸露出笑容,她的心中升起無莫的酸楚,想起了小辰辰與劉府的慘景,眼淚瞬間滑落,舉袖不停的擦試着,并同時安慰自己。
“娘娘!你也别擔心,一切都會好的。”楚岸看見了傷主的淚水,也想到了逃難時的情形,他想向皇妃透些情況,但楚琥一再吩咐他不可亂說話,所以他雖臉色焦急,欲言又止,卻不敢說,腦子一轉,随即問,“娘娘,你是怎麽醒過來的?”
此話一出,皇妃有些爲難:那奇遇說出來誰信,她瞅了眼楚岸,移步走到莫湖岸邊,一股寒風襲來,讓她不得攏了攏身上的薄棉披風,思緒卻深深的陷入古利鮮血淋灑的情形之中。
她突然情緒激動的蹲下身子,放聲大聲,一直哭了個痛快,才擡頭起來看着楚岸還期望的目光,避開楚岸的黑眸,說話如夢呓一般,“本宮做了一個夢,一個很美的夢,也是一個凄涼的夢……所以,就回來了。”
“娘娘真是吉人有天相,上天會保佑娘娘的。”楚岸若有所思,走到寒風刺骨的湖邊,似有些親身體會湖水的冰涼一般,對皇妃浮上一個擠出來的笑容。
她倆回到鳳祥宮,皇妃還在不太習慣這古色古香的環境,她默默的座塌上,盯着小桌上自己還沒繡完的嬰兒衣服,黯然神傷。幸而有楚岸逗着,她又跟楚岸說了些開心的話。
楚岸見時辰差不多了,也向她告辭回去。
剛想躺會兒,一個侍女進來禀報說淑妃、德妃觐見。她微微的點了下頭,小玉忙過來給她整理衣裙,淡然的坐在塌上,見淑妃一身大紅的流彩金絲裙,妖豔的向自己施禮,她想起了淑妃對自己所做的一切,媚眼全是恨意,差點忘了說話,被小玉手肘輕輕的一碰,她這才醒悟過來,憋下心中的惡氣,發出一聲淡語,“起來吧,自家姐妹,不必多禮。”
她轉動黑眸緊盯着德妃,但德妃似乎知道些什麽,卻不敢直視她的眼光,這更讓皇妃心中傲視她倆。
倆人就這樣尴尬的站着,皇妃也故意沒有吩咐坐,她起身繞着倆妃的身子轉了一圈子打量,突然發出一聲開心的笑,有些花枝亂顫,甚至有些瘋狂,她媚眼裏分明看見倆妃的身子在自己的笑聲中不由自主的打着抖。
落下瘋笑,回到塌上,壓住想狂笑的心,漠聲道:“本宮回月城期間,這後宮沒發生什麽事吧?”
“回娘娘,一切如常,沒有什麽事發生。”淑妃大着膽子移步上前回了句,她的鳳眼同時也瞥向德妃,似乎是在責怪她不說話。
“哼!”皇妃輕輕的冷哼了個鼻音,“一切如常就好。”她喝了口茶水,瞥了眼兩人,語氣怪怪的問,“怎麽,沒用膳啊,看起來你們倆不是很好,萎靡不振的,還是見到本宮回來,心裏不舒服前來問安。”
“沒有,娘娘!”淑妃與德妃心中一怔,異口同聲的回話,身子也無意的站直了得多,隻是仍不敢看她。
“參見娘娘!”賢妃也跟随而至,她仍是一幅楚楚可憐的樣,低頭垂睑向皇妃問安,身子也離淑妃與德妃遠些。
“嗯!本宮身子突然有些不适,你們誰會拿捏?”皇妃眼光黑眸掃向三妃,語氣懶懶的問。
三妃躊躇着,她們各自互瞅着對方,現場一片寂靜。
“娘娘!妾身會。”賢妃一聲俏俏的話打破了寂靜。
淑妃看了眼德妃,也上前一步道:“妾身也會。”“娘娘!妾身也能。”德妃也擠上前。
“好啊!本宮進宮多時,有些勞疾在身,也是累的,今日有三位妹妹幫着按按興許會好些。”皇妃漠然的說。
小玉搬來凳子,她懶懶的伸腿搭上,瞥了眼賢妃,向她道:“賢妃妹妹!你就給本宮捏捏肩吧!”
淑妃向德妃瞅着她的腿,不得不上前蹲身拿捏着腿,雖心中委屈萬千,但一想到皇妃這次能死裏逃生回來,她倆也驚歎不已,除了自己做的虧心事以外,皆被皇妃現在的威懾鎮住了,此時,她倆心中同時感到無形的壓力襲來,除了心虛,也是好久沒有做過力氣活,她倆的汗水不多時也布滿了額頭,粉臉也通紅不已,似乎還有些粗的喘氣之聲。
皇妃閉眼享受着三妃的按摸,手捏在她的腿上,她仿佛感覺到了無形的快意,但這快意卻在瞬間皆被劉府沖天的火光湮滅,她傷心的差點掉出淚來。
小玉瞅了眼不敢看皇妃的賢妃,知心的上前,掏出手絹拂在皇妃的臉龐,偷偷的給她擦試着已滑落的淚痕,嘴裏卻嬌嗔的道:“娘娘!這火爐太旺,你看,滿臉都汗水。”
看看也折磨得三妃一頭的大汗,皇妃也覺得自己的腿都快被捏痛了,她浮上點笑意,漠聲說:“起來吧!本宮好點了。”
她動了動手腳,自在的舒展了下身子,轉身看着窗外的鬥雪紅,自言自語的道:“這花就是好,生命力極強,從今以後,這後宮裏隻許栽種鬥雪紅。”回頭瞅着三妃,“聽見了嗎,本宮要依次檢查,看誰的宮裏栽得不好。”
三妃不敢吭聲,仍是低頭答應。雖然身腳酸軟,但也得強撐着,瞅着皇妃這次來者不善,生怕再惹來個借口挨罰。
皇妃心中暗笑,有些報仇感,她不動聲色的坐好,喝着瓷蓋兒碗喝着水,輕輕的放下,再淡聲道:“回去吧!本宮改日再宴請三位妹妹。”
“謝娘娘!妾身告退。”三妃如被大赫,臉上皆露出喜色,動作也活躍起來。
皇妃瞅在眼裏,不舒服的輕哼一聲,三妃如臨大敵一般,忙正襟站好,直到她再次吩咐出去,她們這才規矩的走出門。
心中冷笑不已,人都是賤皮子,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這句話說得一點也不錯,皇妃瞟着三妃走出的身影,心裏暗想:這才是個剛開始。然而自己要自強起來,這樣才不會再被人随意的宰割。
“娘娘!真是太爽了……”小玉與小珠激動的哭起來,她們想到了劉府的慘情。
“好啦!收起眼淚,現實不容有懦弱的淚水,擦亮你們的眼,讓鬥雪紅開滿後宮。”皇妃回頭瞅着啼哭的倆人,她心事重重的走到床邊,靠在床上,黑眸卻閃向已擦幹淚水的倆婢女,沉聲吩咐,“劉府的事不準向任何人透露半分。”
“娘娘放心,奴婢們知道。”小玉與小珠環着手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