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蘭正陪在身邊,但是,蒼心依然覺得自己很孤單,很無助。爲什麽那個人沒有來呢?蒼心把目光轉到來路的方向,突然在那間蘭少曾住過的房子旁,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的心不由一震,是他嗎?可是,等她睜大眼睛想看清楚一點時,那個身影不見了。是我看錯了嗎?
不過,盡管隻是一瞥,蒼心的心裏卻明朗了許多。是啊,都到這時候了,不應該再遲疑了,什麽是是,什麽是非,心裏不是早有了定論了嗎?當然如果爹真的被判罪的話,作爲女兒,我也不會放着他不管的。
想好後,蒼心很堅定地看着蘭正說:“伯伯,你放心,我知道自己該怎麽做的!”
蘭正聽了她的話,贊許地點了點頭。
在蘭少曾住過的房子的角落,有一個人在那裏探頭探腦的,似乎想走出陰影去見誰,可又不敢,于是,他隻好在那兒偷偷地看着海邊一老一少兩個人。
這個偷偷摸摸的人就是蘭少。他不敢開口說要來,卻一直跟在蘭正的後面來到這裏。
他真的很想看看蒼心最近怎麽樣了?這幾天,他想了很多。自他從海邊出去,正是因爲蒼心,他才成長了許多,而且,雖然是蒼心欺騙了自己,但,可以想到,這并不是她的本意,甚至可以說,在很多時候,如果不是蒼心,也許自己早就落在梁無的手裏了。
在蒼心扮作小情接近自己的時候,她應該早就知道自己就是她父親要找的人,如果她真的有心要害自己,那他早就死了,怎麽可能進得了關門客棧。另外,在關門客棧,他和吳旻秾要去找梁無的罪證時,不就是她領的路嗎?後來不就是她領着自己和吳旻秾逃出關門客棧的嗎?這一切,她肯定是背着梁無幹的!
可是,我又是怎麽對蒼心的呢?蘭少痛苦地想道。想想蒼心竟然一個人承受那些痛苦,他真的很想扇自己幾巴掌。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好好珍惜她。蘭少想道。
正想着,擡頭看時,海邊已經空無一人,不知道蒼心他們什麽時候離開的!
親生的女兒離開自己,不知去了哪裏,跟了自己幾十年的管家也被自己打死了,現在,隻剩自己一個人了,厚重的寂寞沉沉壓在心頭,梁無也不知道這些日子自己是怎麽過的。也許,他沒有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寂寞的,他隻是有些無聊,是的,隻是有些無聊。
不過,當夜幕越來越沉重,大地萬物都耐不住瞌睡,沉沉睡去的時候,梁無仍舊毫無睡意。偌大的房子,隻有他一個人的身影像朵幽靈一般在各個房間飄來蕩去。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最終,他還是來到了書房,搬了把椅子,坐在溫玉的畫像前,久久凝視着,偶爾,他會和她說上幾句,抑或問她一些問題,可惜,聽到的隻有自己的聲音。
太安靜了,有時,他會幫溫玉回答,答後,他就嘿嘿地笑。笑得牆上的影子像被夜風吹過似的,直發抖。
“知道嗎?溫玉!”對着牆上寂靜無聲的畫像,梁無喃喃道,“自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發誓一定要讓你成爲我梁無的妻子。,并且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呵護你,不讓你受任何的委屈!”
“可是,你竟然鍾情于那個無權無勢的蘭正。不管我怎麽做,你卻連正眼看我一次也不肯。爲了躲開我,你竟然那麽快就和他成親,而且,一成完親就跟他去了軍營。我不明白,我到底哪裏不好了,你竟這麽讨厭我!”
書房裏沒有點燈,房間裏隻有窗外投進來的幾縷月光,在微弱的月光裏,可以看見梁無臉上的表情。愛恨交織。緩了口氣,梁無接着說道。
“我是不可能眼睜睜地看着蘭正将你搶走的,我要讓他知道搶我梁無的女人會有什麽下場。”梁無咬牙切齒地說,“所以,我不顧通敵大罪,出賣了蘭正。那時,我想趁兩軍混戰時,将你搶回來。哪知道蘭正已經送你逃走了。”
梁無很沮喪地叙述着。
“後來我便辭了官,來到這裏。這些年來,我想盡各種辦法收斂錢财,招集江湖豪傑,爲的就是将你找出來。你能了解我的這份苦心嗎?”
說着,梁無低下頭,深深地歎了口氣,而後,他又恨恨地說:“如今,蘭正和端木甫那一夥人正在四處查找我的罪證,想将我置于死地。哼,我不會讓他們稱心如意的!”說到這裏,梁無又換了種語氣,神情地對着溫玉的畫像說,“而你如今在哪裏呢?他們爲什麽都不告訴我?我真的很想再見到你!”
“自古多情傷離别”,至今爲止,梁無依然不知道,他癡癡戀戀的溫玉早已經長眠在她盼着夫君歸來的海邊了。
這天,梁無又在房間裏對着溫玉的畫像自言自語,突然有一個家丁跑來敲門。“誰?”梁無極其煩躁地問。
“我,老爺!”門外傳來梁辛的聲音,因爲被梁無吓到了,整個人猶如風中的落葉般,抖個不停。
“什麽事?”梁無很不耐煩地問。
“梁娘娘派人捎來一封信。”梁辛比先前鎮定了許多。
“進來吧!”
于是,梁辛推開門,走了進去。屋子裏一片昏暗。現在還沒到晚上,可是,梁無已經把所有的窗子都關上了,整個屋子都充斥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梁辛剛走進去時,幾乎被嗆暈了。
因爲光線太暗,沒看清楚腳下,一不小心就踢到了一件東西。那東西被踢到後朝旁邊骨碌碌地滾開了。待眼睛适應了裏面的昏暗,他這才看清楚腳下竟然都是酒瓶。而梁無卻不知道在哪裏,于是,梁辛輕輕地喚了一聲:“老爺!”
“哼!”這時,從一個角落裏傳來了一個聲音。梁辛小心翼翼地躲過那些酒瓶,來到發聲的角落。“老爺!”
梁辛實在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胡子拉碴,手握酒瓶,躺倒在地,醉眼朦胧的人,會是自己平常見到的不可一世的梁老爺。
“梁妃捎……捎什麽……信!”梁無問。
梁辛見他這副模樣,趕緊過去,将他扶起來,在椅子上坐下。“老爺!”而後雙手遞上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