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無費力地拆開信件,迷迷糊糊地看着信,突然,他的眼睛睜的很大,似乎被什麽震懾到了,酒也醒了不少,于是,他拿起那封信很認真地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看完後,他呆呆地坐在那裏,過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而且越笑越大聲。
站在一旁的梁辛見自己的老爺這般狀态,像是瘋了似的,不由擔心起來,“老爺!”
梁無沒有聽到梁辛擔憂的叫喚,仍舊在笑。笑過後,又是一片令人顫抖的沉寂。梁辛站在一邊,看着梁無時笑時靜,不知道那封信裏究竟寫了什麽,竟會惹得老爺如此失态。
梁辛彎下腰,撿起落在地上的信,細細看了起來。信裏,梁妃說,本來皇上有意賜梁無免罪金牌,哪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那天在早上,逍遙王穿着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先帝的戰甲,來到殿前。說是以先帝之名,斥責皇上不該如此糊塗。于是,這事便隻能作罷。
看完信,梁辛終于明白了老爺失态的原因。又見梁無呆呆的,梁辛很不放心,便輕輕地又叫了一聲:“老爺!”
“幹什麽?”梁無的姿勢像是一個受傷的人的自我防衛。
梁辛被梁無的吼叫吓了一跳,不過,他依舊壯着膽子說道:“老爺,你沒事吧?”
“我有什麽事?我能有什麽事呢?不過是殺頭的事!哈哈!”說着,梁無就又笑了起來,邊笑,還邊拿起酒瓶一氣兒猛灌。
“老爺,你不要再喝了。”梁辛不知道哪兒來的膽量,竟走了上去,奪下了梁無手中的酒瓶,“老爺,究竟是出了什麽事?”
“把酒還給我!”梁無沒有理會梁辛的疑問,以容不得半點兒反抗的口氣吼道。
“不要喝了,老爺!我不知道娘娘的信裏寫了些什麽,會惹得老爺你這麽傷心。不過,老爺,梁辛覺得這些事肯定都有解決的辦法的。不管是什麽事,老爺,梁辛一定會守在你身旁的。”梁辛懇切地說。
從來沒有人敢如此違抗自己,眼前的這個小子竟敢如此大膽。梁無本想一掌拍退他,可是,看他如此堅決地反抗隻是爲了自己,他的心裏竟冒出了一種他和很陌生的但很溫暖的感覺出來。于是,他把揚起的巴掌放了下來,斜着眼睛看了梁辛一下。
“跟着我,隻會丢了你的命!你還是快點滾吧!”梁無漫不經心地說。
“不,如果是丢命的事,我更不可以離開你了。當初,要不是老爺把我從那群山賊手裏救回來,還給我飯吃,我早就沒命了。”梁辛動情地說。
聽了梁辛的話,梁無略有動容,但是,随即他就又恢複了冷漠的表情,冷冷地說:“誰管你那條爛命了。滾,給我滾遠點兒。”
“老爺,”梁辛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求老爺不要趕我走。你就讓我留在你身邊吧!”
“滾,滾!”吼道最後,不知道怎麽的,梁無覺得嗓子有點發緊。
“老爺!”梁辛的眼眶紅了。
“走吧,親妹妹和親生女兒都扔下我不管了,你一個陌生人竟然說要留在我身邊,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說着,梁無又瘋了似的笑了起來,“滾!不然,我一掌打死你!”
梁無擡起手,做了一個打人的姿勢,見狀,梁辛急忙退了出去。關上門的那一刻,從裏面不斷地傳來了刺耳的笑聲,梁辛趕緊捂住耳朵離開了。
走了,果真還是都走了,梁無拿起酒瓶一陣猛灌。酒這東西喝下去其實沒辦法讓人忘掉所有的煩惱,但,它有一個好處,那就是有時,它能産生出人一直希望見到的幻象。也不知道又喝了多少,梁無終于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在夢裏,梁無走到了一片被濃霧籠罩的玉蘭樹林裏,滿地白色的花瓣,花的芳香與濃霧融合一起,如入仙境一般。“這是哪裏?我怎麽會在這裏?”梁無疑惑地往前走去。
在樹林深處,赫然出現一座亭子,裏面坐着一個白衣女子。那女子背對着自己,梁無看不清她是誰,隻是覺得那背影十分的熟悉。于是,他慢慢地走了過去,擔心這會不會是個陷阱。
待走近後,那女子突然轉過頭來,滿臉的憂傷。見到她,梁無頓時愣住了,“溫玉!”真的沒有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竟然在這裏碰見了。“溫玉!”梁無激動地撲上去,可是,剛剛明明就在幾步遠的溫玉,一下子就沒了。
梁無在亭子裏緊張地找尋,“溫玉!溫玉!”這時,他聽到背後有哭泣聲,趕忙轉過頭,一看,啊,溫玉!于是,他轉過身,走出亭子,上前去想握住她的手,可是,一道白影飄過,溫玉又不見了。
“溫玉!”梁無不禁悲從中來,“溫玉,你不要再躲了,好嗎?這麽多年沒有見到你,現在好不容易讓我找到你了,你爲什麽不能讓我好好看看你呢?”
“咳!”長長的歎息聲在前方響起,于是,梁無循着那聲音找去。在林子的盡頭,溫玉靜靜地站在那裏,和二十年前,他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樣,依舊那麽娴靜,優雅,與她相比,世上所有的女子都黯然失色了。
“溫玉!”梁無走上前幾步,那溫玉面有驚色,立即退後了幾步。見狀,梁無馬上止步,“溫玉,我不往前走了。你也不要再跑了,好嗎?”溫玉面露疑色,不過,這次她沒有再跑走了。
見溫玉不會再離開了,梁無便也立住不動:“溫玉,這些年你去了哪裏呢?我想盡了各種方法,幾乎找遍了所有地方,可就是找不到你啊!”
溫玉隻是看着他,眼裏滿是責備。
“我知道,你在怪我當初不該陷害蘭正,但是,你可知道,我這麽做,全是爲了你啊!”
溫玉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難道不知道我對你的心意嗎?”
溫玉的表情有所和緩。
“爲了你,我幾乎把性命都搭上去了,你知道嗎?”
溫玉低下頭,輕輕地歎了口氣。
“溫玉,你爲什麽不說話呢?”說着,梁無便走了上去,溫玉慌忙往後退。
“都這麽多年了,你還不能諒解我,還是不願接受我嗎?”梁無又上前了幾步,幾乎要逼到溫玉面前了。這時,倏忽一下,溫玉又不見了。
“溫玉!”梁無喊了出來,可這一回,溫玉再也沒有回來。“溫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