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漓這段時間可還好?”
終于在曆經波折之後,從京城之中幸幸苦苦得以平安歸來的明不依,此時正坐在謝漓的面前,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
得以封爲郡王的他,現在和以前裝束打扮猛一看上去并無什麽太大的不同,但是隻要細細查看之下就會發現,他身上此時所穿的錦衣衣料又上了一個檔次,在衣角裝飾燈細小的地方,規格模式也已經上升成爲郡王的飾品。
所以現在,嘴角微勾、眉眼彎彎的明不依,在第一時間就想要把自己給送到謝漓的面前展示一番,那嘚瑟的小模樣,簡直就像是一隻新長出了羽毛的孔雀、正在努力的向自己的半路炫耀着自己漂亮的尾羽……
謝漓也坐在了他的對面,瞧着自己那個小郎君·明不依·臭美孔雀的臉頰,不禁也樂得托着自己的腮幫子,嘴角含笑靜靜地聽着他來講述這一段時間在京城裏的經曆。
“你是說,你還答應了當今聖上,在扳倒了瑞王府之後,就會主動的來到京城之中,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活動,這樣他才放心的把你給放回來了?”
在聽了明不依的叙述之後,謝漓首先抓住了他語句中的重點:“無論你最後成功與否,當今的天子隻用了一個郡王之位,就能給自己不放心的瑞王府制造天□□煩,聖上他倒是不虧!”
“而且,若是你失敗了,這聖上也沒什麽損失!但若是你成功了,那聖上不禁能夠如願以償的鏟除了他的心腹大患瑞王府,還能讓你搬到他的眼皮子底下去住,也限制了一個新的瑞王府的誕生,這筆買賣真的劃算!”
她低着頭慢慢思索着,道:“隻是可惜……”
隻是可惜,這宣德帝空有一身的抱負和手段,也有改變整個朝局的遠大理想,但是天不遂人願,他卻是偏偏沒有一個健朗一點兒的身體。
就在上一世,也是宣德帝在對着瑞王府動手排擠打壓道一半的時候,就突然半路駕崩、撒手人寰,他膝下那個唯一的兒子,以幼年之身即位,顧命大臣輔政,劉玥那個皇太後垂簾聽政。
而原本已經半殘了的瑞王府經過幾年的休養生息之後,又重新緩過氣來,後來直到上輩子的謝漓和朝廷暗中聯系上,這才經過了多年的功夫再次把那瑞王府給翻倒陰溝裏面。
現在這種情況之下,像是上輩子那樣的事情,謝府和如今新鮮出爐的郡王府自然是不會讓他成真的。
隻不過……
她在聽了剛剛明不依說的話,有些微微的眯起了眼睛,想到那宣德帝如今竟然叫自家的那個小郎君,在事成之後搬到京城,從此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生活……
這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你莫不是在擔心我與聖上的那個承諾?”
明不依看着她的臉色,竟然神奇的讀懂了她心底裏的擔憂,于是便輕輕的拍着她的手,安撫道:“莫要擔心,當初我之所以敢于在君王面前做出這種承諾,就是因爲看到了宣德帝的身體……”
他在頓了一頓之後,還是小聲的對謝漓說道:“依我看,當今聖上的身體情況……估計已經撐不了多少時間了。”
“我與聖上之間私下的約定,是決計見不得光的,所以也絕對不會爲外人所知曉。恰好,等到當今聖上大限已至之後……”
說到了這裏,礙于這大逆不道的話語,他不禁含糊了一下才繼續說道:“等到聖上……之後,這件事情就自然而然掀了過去,那個約定也再也不會有人提起。”
謝漓看着自己這個說話含含糊糊、語焉不詳的小郎君,不禁心中生出感慨,也小聲道:“若是你現在的這副樣子,叫那些不明真相的外人給看了去,我倒是想知道,那些人還會不會依舊誇你什麽品格正直、君子之風。”
這說犯下欺君之罪就犯下欺君之罪、還明目張膽的打算在事後賴賬的“君子”,這世間可真是不多見的!
明不依看着一臉感慨的謝漓,坐在原地眨了眨眼,接着便樂颠颠的湊了過去道:“做君子又什麽好的?君子不能坑人隻能被人坑。哪兒像現在這樣,咱們這兩個被人口中的卑鄙小人湊在一塊兒,恰恰好的就湊成了剛巧的一對!”
謝漓:“……”
她捂着心口,深深的覺得自己的這個小郎君,最近真是越來越會說俏皮話了,單是這兩句俏皮話便說得她——
有點兒心神蕩漾怎麽辦~~
“咳咳!”
不過好歹現在還是大白天的,謝漓在微咳了兩聲之後,還是斂下了自己臉上飄逸的表情,努力作出一副嚴肅模樣,要把他們之間的話題給拉回來。
“你這次進京,我爹爹與你同去,現在暫時還未回來,在你離開京城之前爹他現在的情況如何了?”
她看着明不依問道,然後在想了想之後又問道:“還有,不知劉小四她在宮中現在如何了?”
明不依揚起眉,說道:“你那個昔日的好友,我在京城中的時候也打聽了一下,現在她在宮中生活的貌似還不錯!”
“她在入宮之後,就主動掐斷了和劉家的聯系,聖上原本就煩心宮中的妃嫔們背後的外戚,突然看到像是你那好友這樣的女子,自然是心中歡喜,對她寵愛有加。”
“有了聖上對她的保駕護航,又有了謝府在暗中避開旁人的視線、對她悄悄地援助,現在你那好友已經在我臨走之時,懷上了當今聖上唯一的子嗣,升爲了貴妃。”
“而且,看起來這劉貴妃在聖上面前也是有幾分面子的,在我如京的這一段時間,就是劉貴妃經常在聖上面前說好話,我才好過了許多。”
“現在嶽父在京城中擺脫了守城失利的罪名,也是多虧了劉貴妃的言語勸說,現在等到嶽父在京城中了結處理一些細枝末節的事情之後,就該是回返的時候了。”
“你也莫要擔心,現在謝府是整個大啓朝最爲善于征戰的主力,朝廷還需要謝府來守衛邊疆、抵禦蠻夷,那是萬萬不敢動嶽父這個柱石上将的,再加上還有劉貴妃從中說和,嶽父絕不會有任何的事情。”
明不依隔着一張桌子,探過身去拉着了謝漓的手,安撫道:“這些都是沒什麽需要着重擔心的,阿漓也不要總是這般愁眉不展,現在我們還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謝漓看着他,不禁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對,你說的沒錯!現在瑞王府最近一段時間還在虎視眈眈、随時準備反擊,吳家雖然也已經被打壓下去了,但沒有斬草除根終歸是個隐患,我們接下來也該好好的商議一下這件事……”
明不依:“……不!其實,我想說的是另一件事……我想……我……”
謝漓:“???”
你想啥?!
“你不是指這件事?”她看着突然變得有些支支吾吾的明不依,繼續猜測道:“那你指的是什麽?吳知縣遺孀他們一家?還是現在依舊被扣押的明啓和白暖雪……”
“不,都不是!我說的……不是正事兒,我隻是想說……”
明不依迎着她疑惑的目光,露在發鬓之外的耳朵突然蒙上了一層薄紅,有些含含糊糊的說道:“我隻是在想,當今的聖上,我的那個堂兄……他也比我大不了幾歲,就已經和劉貴妃有了孩子了,那、那咱們倆什麽時候……能不能……”
咱們倆什麽時候能夠蒸個包子捏?!
看着明不依通紅的耳廓,還有他那亮晶晶的眼神,謝漓表示:“!!!”
好小子!拐七拐八的繞了這麽久,原來是在這兒等着我呢!
謝漓在明白他的話中含義之後,頓時臉色一變,拍案而起——
來就來!誰怕誰!
她我這明不依的那隻手,猛地一使勁兒,一時間竟然就把自己的這個小郎君,給措不及防的拉了個磕磕絆絆,大半個身子探過了隔在他們兩個中間的桌子……
“咚咚咚!”
就在謝漓剛想要開口回答,來一場說來就來的蒸包子運動的時候,門外突然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一副霸道王妃模樣的謝漓:“……”
一副欲拒還迎模樣的明不依:“……”
丫的!誰呀?
“小姐,小姐您在嗎?”
門外傳來了小喜的聲音,還有她把門闆給拍得山響的聲音,那種急促的聲音簡直就像是有閻王爺在她身後催命一般。
“小姐,咱們前幾天捉到的那個扔石頭的人,今天突然招了,還說能夠幫我們,給我們引薦一個身份不得了的人,來做我們在瑞王府的内應!這麽大的一件事,現在手底下人都不好擅作主張,于是就過來請示一下。”
瑞王府?
這個關鍵的詞語就像是一個觸發按鈕一樣,頓時驚得謝漓和明不依這對夫妻兩個、什麽浪漫旖\旎的心思都沒有了,當場就跳了起來。
明不依整理了一下自己方才被謝漓拉過來的時候,被弄亂的衣襟,盡力用嚴肅的聲音向外面喊道:“進來。”
小喜應聲推門而入……
然後單身狗小喜就遭受了一萬點暴擊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