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波及整個邊關的紛亂,馬上就要開始了。
這句話不是一個臆想,它很快就變成了現實。
就在明不依下了這個結論的第二天,謝朗就接到各地城池守衛的通訊,被告知邊城各地都有蠻子們偷襲進攻的迹象。
這些偷襲進攻都是在突然之下發動的,許多城池的守衛将士們在措手不及之下,都折損了不少的人手。
不過還好,在各地的通報上都說,那些來偷襲的蠻子們人數又少,打仗的時候也不敢進攻太過□□猛,每當蠻子們也折損了不少人手之後,就會迅速的撤退,毫不戀戰。
謝朗推測,這些蠻子們比之大啓朝本就人數稀少,就算是一十八個部落合在一起的總人數,說不得也沒有整個關同洲的男女老幼多。
尤其是打仗的時候,這些蠻子們派出來的都是自己部落裏面的精英,皆是青壯年的戰士,實在是寶貴的很,當真是死不起太多。
在上一次他們合力偷襲謝朗所在的那個小邊城,估計就是耗費了最多的人手,用了最大的力氣,死了最多的戰士,就是想要一舉順序拿下一個城池,以此爲根據地,與瑞王府裏應外合。
可是恰巧的很,那謝朗剛好就是巡視邊防,巡視到了那個小城鎮裏面,正好遇到了蠻子們偷襲,當即就組織起了軍民抵禦。
于是在蠻子們耗費了無數的精力和兵力之下,卻仍是沒有拿下能小城鎮,最後隻能撤退。
大約是那一次的戰鬥太過于慘烈,也折損了那些蠻子們太多的青壯戰士,所以在接下來對其它城池的攻擊偷襲中,都是一副戰意不盛、畏畏縮縮的模樣,全都是依靠偷襲,隻要稍微遇到反抗就騎上馬溜走了。
隻有有一個小城鎮,在措不及防之下,被一股蠻子兵們偷襲的丢了城池。
不過還好,附近的守城軍官機智,趁着那蠻子們還沒有收拾打理好剛打下來的城池的時候,立刻就又發動了突襲,把那個小城鎮給重新奪了回來。
若是等到那些蠻子們在城鎮裏面站穩了腳跟,到時候居高臨下的距城而守,在想要都會本屬于自己的城池,那就要多付出幾倍鮮血的代價。
這件事也讓謝朗即是松了一口氣,又是有些惱怒。
這些蠻子們珍稀他們部落裏面的年輕人,他又如何不珍稀他們謝府麾下的宣陽軍,還有他們大啓朝的邊關軍民?!
尤其是那宣陽軍,經過了無數的訓練與磨砺,是他們大啓朝将士中精銳中的精銳,是他們大啓朝的盾、也是他們大啓朝手中的矛,是他們手中最鋒利無比、銳不可擋的那把利劍。
可是現在,在那些蠻子們一輪又一輪的騷擾偷襲之下,作爲精銳需要支援各地的宣陽軍,不斷地疲于奔命,勞累不說還得随時進入戰鬥的第一線,已經是也有不少的将士長眠于邊塞之上。
這讓謝朗如何不惱怒,如何不心痛!
“砰!”
一大清早,從宣陽軍的營帳之中,就傳來了一聲拍桌子的巨響。
謝朗狠狠的把自己手上的戰報給摔到了桌案上,那疊散亂的戰報頓時紛亂飛了滿地,然後發貨摔東西一時爽,之後他又得趴在地上把那些戰報給一封一封重新撿起來。
“呵——”
他有些洩氣頹然的坐到在桌椅上,拿起一份戰報拍在自己的臉上。
“大舅哥你這又是在鬧哪門子的氣呢?”
聽到了聲響的明不依,掀開了門簾走進了印營帳中,看着把自己埋在一對戰報中的謝朗,頗有些無奈的問道。
自從還是上次在邊城一絮之後,明不依與謝朗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也沒有立刻離開返程,依舊在這關鍵時刻留在了宣陽郡。
謝朗砸前線指揮軍隊、帷幄運籌,而明不依就專門在後方,給宣陽軍籌備各種軍需物資糧草。
這打仗永遠都是一份燒錢的活計,特别是在這蠻子們無窮無盡的騷擾之中,整個宣陽郡沿途邊城的守軍都在每日裏積極防備中,所以這糧草軍需就是更不能少的。
更何況,因爲他們想要瞞着上面的朝廷,所以這軍備糧械就更不能往上報過去,隻能自己慢慢的籌集,自然是更加困難,這段時間可是愁苦了明不依。
但是所幸,那朝廷上現在估計因爲宣德帝病危的緣故,正是忙成一團的時候,他們這關同洲蠻夷擾邊的這點兒小問題,也不會被上面的人給放在眼裏面。
不然,他們這些小動作,這真的是要瞞不下去了。
“沒什麽,就是見到這些蠻子犯邊的戰報心裏面發悶。”
謝朗推開自己周圍的那一疊戰報,坐了起來,歎了口氣說道:“不過現在已經好多了,這段時間那些蠻子們的攻擊偷襲的迹象已經越來越弱了,再過一段時間估計就能和以前無數次一樣,那些蠻子們率先撐不住,最後也就隻能不了了之。”
明不依沉思了一下,道:“不過這件事從頭到尾都很可疑,我覺得還是不要掉以輕心的爲好。”
“别的不說,單是那瑞王府與蠻子們聯合,那爲何這段時間他麽卻這麽安靜?我們已經派人盯着瑞王府那邊的動靜了,但是這一直以來卻隻是蠻子們一頭熱,瑞親王卻是沉寂下來了……”
明不依緊緊地皺着眉頭,臉上無比的擔憂:“那瑞親王不是已經徹底放棄了,就是在背後準備了後手!”
“放棄?”
謝朗哂笑了一聲,仰頭靠在了身後的椅背上,說道:“你覺得瑞親王那個已經快要瘋癫了老頭,會這麽心甘情願的放棄?”
他又翻起了自己手邊的一本戰報看了起來:“算了!咱們總是在這兒猜也沒什麽用,以後再派些人手到雲陽郡那邊盯着……”
“報——”
還沒等他說完,營帳外的傳令兵,手中新拿了一分戰報通禀過來。
謝朗起身,接過了這本新的戰報,一眼就看到了戰報外皮上明晃晃的來源地——雲陽郡。
這是一份來自雲陽郡的情報!
謝朗剛剛還在與明不依讨論過這件事,現在猛地一見這份情報,原本整個人吊兒郎當的姿勢都立馬坐直了,直挺挺的盯着這份情報。
他總有一種不怎麽好的預感,總是覺得這份拿在他手裏面的情報,上面寫的不會是什麽他樂意看到的内容。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謝朗止住自己的胡思亂想,打開了這份情報……
“嘩啦!”
看完了整份情報的謝朗,臉色一沉,一把就将手中的紙張給狠狠的拍在了桌面上,用着比以往要大得多的力度。
“來人!”
他飛快的起身,竟然是開始迅速的往自己身上套起铠甲來:“去查探一下各軍的軍營之中,還有沒有多餘的将士和人手,留下各個守城的兵力之後,讓多餘的兵力都跟着我走!”
營帳中侍立着的請幫,馬上就得了命令,下去執行。
隻有明不依被他這個忽如其來的命令給驚得一愣,連忙問道:“怎麽了?雲陽郡那邊又什麽樣的異動?”
謝朗陰沉沉着一張臉,把立在自己身邊的長纓槍往手裏面一握,細看之下竟然還有幾絲輕微的顫抖:“情報上說,瑞王府就在昨日,突然把自己整個雲陽郡内的兵力,全都給聚集在了一起,突然在所有人措手不及之下往南去了……”
他轉頭,看向了明不依的方向,語氣凝重的說道:“準确的說,是往南面的嶺陽郡過去了!”
明不依臉色陡然一白!
謝漓還在嶺陽郡裏……
……
此時的嶺陽郡那邊。
謝漓站在城牆之上,心裏面确實是有種日了狗的心情。
就在她腳下的那片城牆之下,擡眼望去就能看到一片烏壓壓的人頭,此時全都聚集在牆根兒底下。
盤算一下數量,近萬人馬還是有的。
再看看這對突然出現的軍隊中所打的旗号,正黃色的鑲紅邊龍旗,正面繡着一隻赤紅色的五爪龍,後面繡了一大大的“瑞”字。
這旗無論是那天子所專用的正黃色、還是專門代表天子身份的五爪赤龍,全都是對當今聖上大大的不敬,在加上這旗号上所打出的“瑞”字,這隻軍隊不做他想,這整個大啓朝隻有一個人會豎起這樣的旗子。
所以謝漓的臉色,才會像現在這樣黑成鍋底。
她在今天早上才剛剛接到自己手下傳來的警訊,說是雲陽郡境内的守軍已經全都被集合在了一起,在昨日向南面進發了。
當時謝漓還留了個神,想要想想對策,可是誰能知道這還不道一頓飯的功夫,自己所在嶺陽郡的首府竟然就被大軍圍困了?
這簡直就是在開玩笑!
就算是那雲陽郡的守軍在昨日開始集合,按照時間這個時候那大部隊,不是應該才剛剛出雲陽郡嗎?就算是真的要想他們嶺陽郡進軍,那整個嶺陽郡也不小了,各地城池的守軍怎麽也能抵擋些日子啊!
這怎麽可能一頓飯功夫不到,就圍了她們嶺陽郡的首府呢?
謝漓百思不得其解。
隻是還沒等她思索出來個頭尾,那城牆底下的軍隊中,突然那黑壓壓的人群就像是潮水一般,齊唰唰的向兩邊分開了,分出了一條寬闊的道路。
有兩人兩騎,緩緩的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其中一人,頭上的發鬓、下颚的胡須全都是灰白摻半,身材還算是高大,但是臉上卻是老得厲害,滿臉的皺紋堆積,面色枯黃,但是一雙眼睛卻充盈着暴戾。
這個人就算是化成了灰,謝漓也能認得。
瑞親王!
而另一個人……
謝漓眯眼看向了那個人,眼神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