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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醫緊跟其後,目光中露出驚歎,顔竹黎這一手令他刮目相看。并非說力氣有多大,武功有多高,而是出手夠快、夠狠!完全堪比一個職業殺手了!
待那撥子侍衛過去後,顔竹黎低聲問:“師父,你如今怎麽打算?”
七夜醫苦着臉道:“我決定去其他地方遊玩遊玩再說。l]”說的好聽,但粗略而言就是逃跑罷了。
顔竹黎沉吟道:“何時出去?”
“現在進出口全被封住,不許任何人進出,等大賽結束,就好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這段時間我要找個地方休息下,楚冷夜這小毛孩子,我老頭子不想以強欺弱。”七夜醫死撐着面子說道。
其實,雙拳不敵四手的道理顔竹黎又不是不知道,微微一笑,并未拆穿。
一聲輕微的嘤咛自掌下傳來,顔竹黎反手扼住右掌中女子的喉嚨,壓低聲音問那剛剛醒轉的丫鬟:“瑤珏姑娘閨房在哪?”
剛似乎聽那婦人叫她瑤珏姑娘,在圓廳時也聽人提到過這位瑤珏姑娘是今晚的紅牌,要參加花魁大賽的。
二樓某間閨房内,昏黃的燭光下空無一人,顔竹黎讓七夜醫将樓梯角的少女也提過來,将這三人反手綁了,塞到房内右牆的大衣櫃裏,七夜醫給兩人補了啞穴,不解地問:“阿黎,我們就在這休息嗎?”
“不。”顔竹黎褪了黑色外衣,将那瑤珏姑娘脫下的外衣往自己身上套。
七夜醫驚訝道:“你這是做什麽?難道你想冒充她?”
顔竹黎挑起鳳眸,勾起唇,自信地說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師父,你跟我去後台,豈會有人找到那裏?”
這位“瑤珏”的衣服有些大,她個子比顔竹黎略高一點,而且顔竹黎要豐滿,這是顔竹黎現在最讨厭的事。
鏡子裏的小丫頭無法像前世那樣撐起這件華美的玫色長裙,不過,她生在身姿羸弱,腰不盈握,拖着鑲着珠玉的長裙擺,少了些煙塵味,多了另一種飄飄欲仙的味道。
七夜醫坐到桌子上問:“我這樣怎麽跟你去?”
顔竹黎扔了自己的面巾,在衣櫃内找到一方雪白上好的輕紗戴上,從鏡子裏瞟了眼七夜醫道:“如果不介意,你可以換上丫鬟的衣服。”
七夜醫臉色發青:“我白疼了你這個徒弟!”
“哈哈。”顔竹黎見他面露窘迫,笑了一聲道,“師父到我這來。”
七夜醫哼唧着還是過去了。顔竹黎抓住他的胳膊,手一揮,右手指間拈出一支眉筆,迅速在他臉上一陣點畫。“你幹什麽?”七夜醫壓低聲音驚呼。
他一照鏡子,媽呀!臉上多了很多黑斑,醜死了!
顔竹黎伸手将自己原來的黑衣撕開,遞了黑布給他:“蒙在臉上。”不管他在叫罵什麽,又将剩下的黑布撕成條狀,紮成花朵的樣子,東一處西一處地裝點在七夜醫身上,立刻改變了他現在的模樣。
“顔竹黎,你個……我不要這樣!”七夜醫氣得哇哇大叫。
顔竹黎哪裏容他反抗,威脅道:“你要是不配合,我現在就叫了侍衛來,你愛拼就拼!忘了告訴你,剛才十二皇子那裏的侍衛其實是楚冷夜。”
七夜醫也隻是叫叫,他知道楚冷夜今晚下了狠心,自己還是避一避得好,撇了撇胡子,嘴裏咕哝個不停,天下哪有師父被徒弟欺負成這樣的?
不一會兒,先頭的婦人上來了,敲門問:“瑤珏姑娘準備好了?我們要走了。”
“好的。”顔竹黎将長發簡單梳了,垂于左肩,便開了房門,她的聲音赫然便是瑤珏的聲音。
雨媽看到她将頭發解了,戴了面紗,吃了一驚:“怎麽将盤好的發髻松了?”
顔竹黎吟吟笑道:“我想着,年年都這樣,多沒新意,定然會無趣的。今年嘗試一下新方式,戴上面紗,可以營造神秘感。”
她的聲音幾乎與瑤珏一模一樣,雨媽自然沒有任何懷疑,反倒高興地拍起手來:“嗯,雖然相貌有七、八分相似,但還是怕被人看出來,戴上面紗,果然就安全多了。”
顔竹黎莫名其妙間,雨媽的眼光已看到屋内多了個古裏古怪的老頭時,她震驚道:“這是……”
“我忘了跟你說,這是我找來吹哨子的,剛過來。他的哨聲吹得極好,一定能制造驚喜。”顔竹黎睜眼說瞎話。
“他怎麽也将臉遮起來了?”
“他生有黑斑,若是讓人看見他這副樣子,會倒胃口。”顔竹黎解釋,主動地過去将七夜醫的黑面巾挑起一點。
雨媽眯眼看了半天,并無問題,但她還是起了疑心,隻是抑制住了沒有表現出來,不動聲色地領兩人下去。
一路應付盤查,到了後台門口,終于沒人了,雨媽也停了下來,說道:“瑤珏姑娘,你們進去候着,你是五号,叫到你就可以上台了。”她說着,轉身想要快步離開。
隻是,還沒跨出一步,頸上就挨了重重一手刀,身子軟倒。
顔竹黎快速将她拖進一旁灌木叢,低聲道:“她醒來約莫兩時辰,也夠了,我們進去。”趁着沒人,她和七夜醫閃進後台。
呵呵,這雨媽心中打什麽九九,還逃不過她魅蛇的火眼金睛。
進去時,後台幾個長條椅上坐滿等候上場的女子,有十幾個,打扮亮麗清新,環肥燕瘦,各有千秋,正各自搖着團扇,心不在焉地說着什麽。
顔竹黎進去時,她們隻是動了動眼皮子,并沒有人熱情招呼,冷淡不已。
一旁侍着不少丫鬟小厮,看到顔竹黎身後跟着的老頭,便好奇地來問,顔竹黎解釋了,他們也沒再多嘴。
反正負責領進的是雨媽,他們并不操心此事。而外面發生了什麽變化,顔竹黎此刻也不關心。
“下面,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五号選手——瑤珏姑娘!”外面響起琉娘惑力十足的聲音。
七夜醫跟着顔竹黎走到台上,将幹枯瘦弱的身體掩在拉起的紅色帷布後,其他人員見了也不多問,眼光都注視着顔竹黎。
“瑤珏姑娘,你這面紗不摘下嗎?”一名粉面油頭的小厮善意地提醒。
顔竹黎微微一笑,并未回答已飄然上台。
琉娘大呼道:“支持瑤珏姑娘的,将你們的銀子統統砸在她身上!”而後放低聲音對顔竹黎道:“瑤珏姑娘養你這麽多日,也該給她一些回報了,今晚的戲可要好好地演。”
顔竹黎不解間,她已下台,正看到幕布後站着的七夜醫,驚問:“你是誰?”
她一直在台上給姑娘助陣,還沒下台過。
七夜醫雙手捧起在房間内帶過來的黃木托盤,低頭道:“姑娘找我來給她配舞的。”
“找你?”琉娘哪裏肯信,“來人,将這個瘋子趕出去!”
“慢着!”顔竹黎退了幾步,回頭叫道,“最近編排了一種新型舞蹈,他是我叫過來助舞的。”
心中詫異,琉娘剛才的話什麽意思?似乎她不是瑤珏姑娘,而是瑤珏派來演戲的?
琉娘沒再說什麽。
二樓的一間包廂,身姿俊朗的男子一手擁着佳人,一手捏着酒杯,桃花目眯起一陣慵懶,淡聲道:“怎麽三年不見,居然又冒出個瑤珏來。”
懷裏女子粉面桃腮,五官生得極其清亮大方,掩嘴笑道:“瑤珏自然隻有奴家一個,那個是冒牌貨,是我的替身。”
男子不以爲意,道:“這次大賽後,你又會紅極一時,何以不自己出場,找替身?”
瑤珏斂了笑意,含情脈脈道:“瑤珏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爲皇子殿下肝腦塗地再所不辭,早就不想呆在澄月樓了,願随侍殿下周圍。”
明顯,這位替身是找來砸自己場子的,她好從風頭浪尖抽身而去。
這計策,想得倒是周到。
男子挑起柳眉,似乎在笑,桃花目底卻是一片冰涼。
瑤珏抿抿唇,她總是把握不住這個神秘的男人究竟在想些什麽。
一時失神,台底歡呼起來:“瑤珏姑娘,你怎麽戴着面紗啊!”
“是啊,我們好久沒看過你了,趕緊露出真容!”
顔竹黎并沒聽清台下說了些什麽,她的注意力倒是在上面幾個包廂上。
楚冷夜所在的包廂窗子是閉着的,但窗紙上映了一道修長的黑影。南宮瑾與顔缭莺把盞飲酒,太子則邊吃邊看,時不時看那兩人一眼,南宮彌的窗子也是緊閉的,不見人影。
待喧鬧聲漸弱,她揚聲開口:“今日瑤珏給大家表演一段舞蹈,大家喜歡的話,就給小女子捧個場。小女子能不能拿下花魁,就看各位的了!”
她這話一出,場中響起歡快的鼓掌聲。
顔竹黎朝琉娘看了一眼,琉娘叫道:“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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