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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黎。”羅亦竹臉上挂着喜悅的笑容。
顔竹黎沖自己人一擺手:“都出去。”
太子宮的宮女們也被羅亦竹支了出去,兩人便坐到院中石桌旁,面對面話起這幾日的家常來。
太子不喜羅亦竹,自洞房夜後,再沒來過她的側院,羅亦竹落得心頭輕松,氣色越發好起來。這一次,若不是顧着羅府的面兒,太子興許不會帶她過來。
顔竹黎點頭,心裏也覺得她呆在後院怪無聊的,喝完粥後,便陪她出了竹葉閣,在顔府閑逛。羅亦竹那日問侯過顔竹黎千丈崖的事情,今日又關心起她的身體精神。
顔竹黎便将下崖的事悄悄告訴她,當然,省略了被楚冷夜調戲的那一段。
兩人手挽着手,步到顔府中央的荷池,沿着青石闆路,顔竹黎小心地牽住羅亦竹,怕會遇到上次一樣的情況,踩穩每塊石頭,到荷池中心的八角亭坐下歇息。
荷池内一片碧綠,八月底,荷葉開滿荷池,層層疊疊,翠色似滴,然而,水中冒出頭的荷花卻有些許凋零,水面上浮滿枯萎的花瓣。
“再美的花,也是要謝的,到時候,再愛花的人,也不會來觀賞了。”羅亦竹輕歎一聲,剛坐下,随行宮女便叫了顔府陪同的丫鬟上前沏茶擺果點。
顔竹黎彎唇笑道:“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花開有花開的美麗,花謝亦有花謝的姿态,每個人欣賞美的角度不同。”
聽了她的話,羅亦竹心頭一暖,側頭凝視着顔竹黎,輕笑着說:“阿黎不僅有才,還想的這樣淡然,真是令我意想不到。”
上茶的宮女也奇異地看了顔竹黎一眼,然後蹑手蹑腳退下,還兩人一個清靜的空間。
兩人聊了沒幾句,榕柳急急找來,她站在岸對面,被羅亦竹的人攔住了。
顔竹黎站起來,隔着荷池大聲喚她的名字。
榕柳也顧不得了,大聲道:“小姐,三姨娘請你過去一下。”
提到三姨娘,顔竹黎便坐不住了,想着她會遇到什麽麻煩,還未開口,羅亦竹善解人意地說道:“我陪你去。”
“你在這坐一下,我速去速回。”顔竹黎按下她的雙肩,剛才她們走了大半個府邸。羅亦竹已經很累了,便讓她休息下。
“那好。”羅亦竹無奈一笑。
一進三院,守在院内的三姨娘臉色蒼白地叫道:“阿黎。”
“怎麽了,娘?”見她渾身上下并無異樣,顔竹黎微松口氣,詢問道。
三姨娘扯了她的手到樹下石桌坐着,慌慌張張地說道:“我的肚兜不見了!”
“什麽?”顔竹黎整個人有如被一盆涼水潑下來,驚呼一聲,“什麽時候不見的?”
“就剛才沒一會兒。”三姨娘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也在大戶人家呆過,對後院的伎倆極是了解,所以,有每天檢查房間物事的習慣,可那條碎花蘭肚兜怎麽也找不着,明明昨天早晨還在的。”
“箐虹。”顔竹黎低喚一聲。
箐虹飄然現身,過來說道:“屬下從竹葉閣回來,便得知了此事,一定是,她們的對象不是小姐,換成了三姨娘。”
顔竹黎心底一寒。
居然會這樣!
這兩個女人好狠毒的心思!
三姨娘一頭霧水,緊張地問:“什麽換成了我?你們說的是什麽,我一句也聽不懂。”
顔竹黎握住她有些粗糙的大手,輕輕撫了下,說道:“娘,你不用擔心,不會有事的,我知道這肚兜在哪,不可能叫壞人利用了去。”
寬慰完三姨娘,她斜睨箐虹,冷聲道:“計劃照舊。”
“是。”箐虹一臉自信的退下。
顔竹黎的聲音如有魔力般,三姨娘聽了後,心也徹底的冷靜下來,雖然還有一點擔心,卻被她埋到了心底深處。
而羅亦竹,百無聊賴地坐在荷亭等待顔竹黎,看着四周清水綠荷,心情漸漸好起來,随手在盤子裏拈了塊荷葉糕吃。
亭外,一行人由遠及近朝這邊走來,可隐約聽見女子的嬌笑聲。
待走近了,羅亦竹看得清楚,臉色微微一變。
當先那人,着一條玉白色長裙,肩披大紅薄紗煙羅绡,發梳飛鳳髻,插金步搖,一臉高貴,乃太子正妃姜水弦。陪伴在她身邊的顔玥绮,着梨花色紗衫裙,臉龐稚嫩,身材卻發育得十分有型,渾身透着小家碧玉的氣質,她正滿臉笑意,不知說了什麽,姜水弦的嘴角彎起一抹弧度。
姜水弦是個嚴肅的人,不常笑,除了在刻意讨好太子的時候,笑容會很燦爛,其他時候大多扳着張臉。
兩人走到荷池岸旁,同時看見亭内的羅亦竹。
“羅側妃也在啊。”顔玥绮說了一聲,偷偷看了眼姜水弦的臉色。
姜水弦當先踏着青石闆步進荷亭,掃了眼桌上沏着的兩杯茶以及一些瓜果,坐到了最裏面的高位,顔玥绮立刻傍着她身邊坐下。
“太子妃。”羅亦竹起身叫喚。
姜水弦吩咐跟過來的大宮女:“将桌子收了,給我與顔側妃沏茶。”
羅亦竹一愣間,便看到大宮女羅兒領了兩名小宮女進亭,去收拾她與顔竹黎還沒開動多少的糕點水果,羅兒更是眼疾手明地将兩杯茶端過來,一轉身,将還熱着的茶倒進了荷池。
“太子妃,你這是什麽意思?”羅亦竹強壓住怒意問道。
姜水弦不答。
顔玥绮隻好開口說道:“太子妃的意思就是,你可以離開了,我和太子妃要在這裏休息一下。”
“這裏有四張石椅,我并不妨礙你們?”羅亦竹咬唇看向姜水弦。
姜水弦冷冷看向她:“你站在這裏就妨礙到本宮了,連太子都嫌棄你,羅亦竹,我當初還是高看了你。”
想到她推自己入水的事,羅亦竹的怒火蹭蹭就上來了,說道:“别以爲你多厲害,我好歹也是羅府的大小姐!”
姜水弦眼光一冷,劃過一抹嗜血。
這句話踩中她的痛腳,她父親是司徒不假,但她卻是繼母生的,身份在家族中無限尴尬,而羅亦竹,卻是羅府的嫡女,是掌上明珠!
她冷冷站起身,朝羅亦竹走過去。
看到這女人眼底的陰森,羅亦竹不由感到心底微涼,後退一步,後背靠到欄杆上,咯得肉生疼。
她不由側臉看向岸上的宮女,可惜,那些服侍她的人,畏懼太子妃的嚴厲,哪裏敢過來?
羅亦竹剛想轉過臉,“啪”的一聲,姜水弦已狠狠抽了她一巴掌,笑容中帶上快意:“如何?羅家尊貴的嫡小姐,也不過是側妃!”
羅亦竹臉頰立刻火辣辣地生疼,她捂住左臉,強忍住眼淚,心底告訴自己,要忍,忍,忍!
顔竹黎剛行至岸邊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一股殺意自眼角漫開,她迅速踩到青石闆上,右手雪錦揮出,猛一下系住姜水弦白嫩的脖頸。
姜水弦剛想再打羅亦竹一巴掌,眼前一花,脖上一緊,身子不受控制地被外力拖向亭外,頭重重磕在石桌角上,眼冒金星,頭痛欲裂,那股力道仍沒有停,愣是将她拎出了荷亭。
姜水弦的手臂被石桌尖銳的桌角扯破一層皮,外披的大紅色輕紗也早滑下肩頭,顔竹黎右手提緞,左手抓住她的肩膀,一連串的掌聲毫不留情地打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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