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莊裏有幾進院落,第一進院裏十分陰涼,顔竹黎擡頭,立刻看到支得高高的葡萄架,綠藤牽滿半空,此時正是葡萄成熟的時候,藤上挂着串串青紫色的果實,圓潤飽滿,十分誘人。
“這裏居然有葡萄!”顔竹黎驚歎一聲,拉住楚冷夜的衣袖,“楚冷夜,你寄居在誰家了?”
對于她直呼大名,引兩人進來的家丁以及在葡萄園做事的家丁都驚住了,不約而同打量王爺的神情。
楚冷夜掩飾不住一臉歡欣,輕聲解釋:“這是我住的地方,這裏的家丁都是我的下屬。”
顔竹黎這會兒不信也得信了,松開他,快步走到葡萄藤下,伸手想要去摘,藤架有些高,楚冷夜趕緊走過來,将藤架拉下來,一串葡萄便晃蕩在顔竹黎眼前。
顔竹黎剝了一顆,将晶瑩剔透的葡萄送進嘴裏,汁水香甜,一點都不酸,她不由暗贊起楚冷夜的生活品質來。
見她唇畔沾着葡萄汁,令唇部飽滿光澤,十分動人,楚冷夜艱難地咽了口口水。
顔竹黎笑着又剝了一個遞給他。
楚冷夜欣喜若狂地接住,眼睛不舍地從她粉唇上移開,他哪裏是想吃葡萄了,分明是想将她拆解入腹……
見王爺接過那女子剝下的葡萄,洗也不洗,直接咬下,幾名家丁更是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王爺可是有潔癖的啊!别人用手碰過的東西,他怎麽會一點也不嫌棄?不可能啊!
疑惑的眼神紛紛射向決刹,決刹已經習慣了,上前說道:“顔小姐,後面還種了些蔬菜。”
顔竹黎随着楚冷夜去了後園,後園裏坐着一名佝偻的老人,戴着大大的寬檐帽,坐在地裏幹活。
“李伯。”楚冷夜極有禮貌地喚了一聲。
李伯回過頭,帽下是一張黝黑的蒼老臉頰,他沖楚冷夜點點頭,目光落在顔竹黎臉上,停頓片刻,回過頭,剪起手中的雜草來。
楚冷夜在顔竹黎耳邊輕語:“李伯是這裏的管事,這些菜和葡萄都是他種的,我們一個莊就吃這些蔬菜,他不會說話,耳朵卻好使。”
顔竹黎恍然大悟,點點頭,在後園逛了一下,果然,園裏種滿各式蔬菜,西紅柿、黃瓜、南瓜等這個季節成熟的菜挂滿枝頭。
外面太陽太熱了,楚冷夜見顔竹黎臉頰被曬得微紅,連忙拉住她的手道:“阿黎,我們進屋涼涼去。”
顔竹黎縮回小手,點點頭。
楚冷夜也不介意,帶着她回到中間院落的堂屋。
正中鎮着大盆冰塊,十分涼爽,一名家丁捧着洗摘得幹幹淨淨的葡萄進來,放到小桌上,好奇地看了眼顔竹黎,有禮地退下。
“我原本打算送去顔府。”楚冷夜拿了顆葡萄輕剝起來,淡淡說道,“但想着還是帶你來最好。”
說着他唇角微揚,将剝好的葡萄遞到顔竹黎手裏。
“你吃。”顔竹黎微避。
楚冷夜可不依,直接将水淋淋的葡萄送到她唇間,顔竹黎倒也沒太大抗拒,隻得将葡萄咬在嘴裏,離得太近,将楚冷夜的食指也給咬到了唇間。
楚冷夜給自己剝了一顆,送進唇邊時,忍不住舔了幾下自己濕潤的食指尖,又吮|吸幾下,發出聲音來,他才心滿意足地去拿下一顆葡萄。
顔竹黎看了眼布置高雅簡潔的大堂,這裏和外面的農莊顯然是兩種風格,她不禁問:“怎麽沒看到姜水弦?”
楚冷夜一面喂她葡萄,一面答道:“在廚房做事呢!”
“咦,她在廚房做什麽呢?”顔竹黎倍感好笑。
楚冷夜高聲叫道:“胖土,進來說說。”
一名上了年紀的發福家丁應聲而進,楚冷夜問道:“廚房那名侍女在做什麽現在?”邊問邊将剝好的葡萄喂到顔竹黎唇前,顔竹黎習慣地咬下。
胖土觑見了,魂飛魄散,隻知道傻看着,什麽也答不出來。
楚冷夜等了片刻沒回答,蹙眉看去,待看清胖土一臉震驚,明白了什麽,俊朗的臉龐綻開笑意,看了眼顔竹黎。
顔竹黎見這胖家丁盯着葡萄皮看,臉微紅,垂下眼睫,将那盤葡萄不動聲色地端到自己腿上。
胖土這才回過神,說道:“那名侍女,她在搗鼓燒菜呢,從早上忙到現在,切菜時手指被切破兩次,燒焦兩盤小菜,好在現在折騰出了一道西紅柿炒蛋,丁老不許她摘園裏的西紅柿糟蹋,還是廚房裏的廚娘去城裏買的。”
顔竹黎無語,低低地笑了笑,并未說話。
楚冷夜笑問:“她不是說她會下廚嗎?”
胖土幹笑兩聲,道:“那不是要讨主子歡心才說的嗎?似乎是下過廚,但不熟練。”
“好,讓她将西紅柿炒蛋端上來。”楚冷夜吩咐。
“是。”胖土連忙奔了出去,心中卻在想,天啊,王爺竟然喂那個女子吃葡萄,大消息,大消息啊!趕緊的,去廚房通知姜水月後,立刻到其他家丁面前八卦去了,不一會兒,整個農莊都知道了這件事,一個個說得津津有味。
而姜水月,聽說楚冷夜要見她,急急慌慌地回房,整理好衣裝頭發後,才回廚房端了菜,在廚娘的監視下,将菜肴端進大堂。
“王爺,您——”嬌滴滴的叫喚聲在看到大堂内坐着的顔竹黎時戛然而止。
“你,顔竹黎,你怎麽會在這裏?”姜水月以爲自己看錯了,眨眨眼,又看看楚冷夜。
跟在後頭的廚娘在她說話時就搶過了她手裏的菜,送到桌上,并添上一副碗筷。
顔竹黎笑眯眯打量姜水月,看得出,她稍微收拾了下自己。果真是有心了。
楚冷夜并不理姜水月,而是夾了一筷子雞蛋放在碗裏,輕輕嘗了一口,還好,味道不是很糟糕,想來是姜水弦試過好幾次的結果,他将筷子頭遞給顔竹黎道:“來,餓了?嘗一口。”
顔竹黎緩緩夾了一塊西紅柿吃了,淡淡道:“一般。”
确實一般,離她燒菜的水平差得遠了。
姜水月卻氣得不行,一張俏臉由慘白轉爲鐵青,接着變成蝦殼紅,她辛辛苦苦燒出來的菜,專爲楚冷夜做的,怎麽能給顔竹黎吃?而且隻落個“一般”的評價!
“王爺……這是我爲您做的。”她開口說道。
楚冷夜薄唇微啓:“她吃也是一樣。”
“那怎麽一樣?”姜水月眼前起了水霧。
顔竹黎見狀,更是吃了一大口,歎道:“勉強入口,算了,我不吃了,你也别吃了,扔了。”
楚冷夜聞言,眼角劃過了然的笑,淡淡的吩咐廚娘:“聽她的,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