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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隻需派幾個貼身近衛過來調查事情真相,聽說事關顔竹黎,慕紹傾自己過了來。
顔敬謙沒有多說什麽,熱情地将他招呼到前廳用茶,大夫人則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着顔竹黎的罪處。
一面說,她一面偷偷打量慕紹傾。
三十幾歲的男人,一臉剛正不阿的正氣,下巴上飄拂着美,眸光冷靜,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大夫人心中得意,顔竹黎,能被自己的父親與嫡母因不孝告進宗人府的,你怕是這洛都權貴賤家族中的第一人!
慕紹傾命人叫顔竹黎過來對質。
對于顔竹黎的脾氣,他心裏是有數的。
前一次,她休掉喬牧秋,女休男的事,她也能做得出來,其他事情,未必做不出。
顔竹黎不懼不畏,進得前廳,緩緩行來,得體地行禮:“慕大人,許久不見了。”
也不知道爲什麽,看到這女子美麗的五官和不卑不亢的态度,從容不驚的眼光,便想起了那個人。
慕紹傾心頭一動,低聲詢問:“聽說,你頂撞自己的父親?”
顔竹黎臉色不改,淡淡道:“我要出遠門,父親不同意,争執了幾句而已。”
“這是争執?”大夫人厲聲發問,卻被慕紹傾冷冷打斷:“慕某問話,還不喜歡别人插嘴!”
一句話,大夫人住了嘴,臉脹成紫紅色。
慕紹傾看着顔竹黎回話時波瀾不起的神情,心中那根弦被撥得更快了,這樣大氣的女子,還真不像是從與安肚子裏爬出來的,若說顔敬謙嘛,也不像。
與安的女兒,他自然不會爲難,當即笑問:“不知顔小姐是要去哪裏?”
顔竹黎垂睫,答道:“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慕紹傾聞言,擔心地說道:“女兒家,如果沒什麽大事,不要出門的好,外面壞人很多的。”
顔竹黎心裏起了煩意,她要出門關這些人什麽事?就算是關心,她也不需要他們的關心!
當即她不言語。
她無法接受親近人之外的關心,就像她在前世做殺手,不喜歡别人對她的事幹預,就算是親如密友的狼,也無法更改她的想法。
慕紹傾看出了這丫頭的堅定,幹笑一聲,起身道:“顔太尉,既然顔小姐真想出去,你無非多派幾名暗衛就是,沒什麽大事,若讓皇帝知曉,你連這種小事都做不好,還能做好什麽大事?”
他是在善意地提醒顔敬謙,不要把事做得太絕了。
顔敬謙被他最後一句話一提醒,冒出一身冷汗,大夫人的抱怨哭訴将他說得暈頭轉腦的,這會兒才意識到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立刻挂上笑容,送慕紹傾出府。
待他一番好話将慕紹傾送走,郁悶地回到前廳時,大夫人迎了上來,一臉氣惱地說道:“三小姐帶了行李,恐怕都快出府了。”
顔敬謙一怔後才反應過來,他回府沒有碰到顔竹黎,她一定是從後府出去了。
“去看看!”他有些不服氣地發下命令,帶頭邁出前廳。
宗人府不管,不代表他真的放任這個女兒。
顔府後門,頂着烈日,顔竹黎領着榕柳疾步行走,雖是晌午,可這太陽也教人受不了。
後門外的巷弄裏停了幾輛馬車。
爲首的一輛是頂黑色馬車,顔竹黎十分熟悉,那是楚冷夜的,後面兩頂一輛普通的馬車,車簾色澤用了最不起眼的淺灰,顔竹黎也識得這是南宮黎的,不像南宮黎本人那樣耀眼,不像赤血那樣招風,這輛馬車相對來說十分低調。
靠近府門的褐色馬車車簾挑開,七夜醫探出滿布皺紋的臉,沖顔竹黎叫道:“阿黎來坐這輛馬車!”
叫之後,蒼老的眼眸堆起笑意,上上下下地打量顔竹黎。
旁邊馬車中的南宮黎和楚冷夜都掀簾看過來,一時隻覺驚豔無比。
顔竹黎與榕柳穿了一色的青色對襟直裰衫,發梳雙髻,背着藥箱,像一對長相精緻的藥童了。
顔竹黎的身高雖比榕柳矮,身子也更單薄,但鵝蛋臉雪白如瓷,無一絲瑕疵,一雙剪水鳳眸靈動地眨着,配上這一身少年衣裝,真是靈動極了,相比之下,榕柳則平凡一些。
七夜醫哈哈大笑:“過來過來,本大仙要是多了這兩名玉做的書童,那每天要多看幾十個病人啊!”
楚冷夜與南宮黎聽了他的話,也跟着笑起來,眼中不加掩飾的贊賞,盡數投在顔竹黎身上。
“顔小姐,你坐我的馬車。”楚冷夜見兩人走近,斂了笑意,沉聲說道。
顔竹黎看了他一眼,七夜醫不依地說道:“我們師徒坐一個馬車。”
“那怎麽行?”楚冷夜一臉不同意,“要是半路上你們跑了,我們找誰去?”
七夜醫覺得他的話也有道理,不由皺起稀松的白眉。
這時,顔敬謙正大步流星地朝後門的方向趕來,剛到後門,便看見外面一溜馬車,吃了一驚,緊接着忐忑不安地上前,叫道:“攝政王,二皇子,你們怎麽在這裏?”
顔竹黎并沒理會他的問話,淡淡開口:“師父,你坐攝政王的馬車,我與榕柳坐這輛。”
說着,她掀開七夜醫所坐馬車的車簾,鑽了進去。
七夜醫想着她是女兒身,大約是不願意與男人同居一車,便幹脆利落地跳下來。
楚冷夜眸光微沉,聲音拔高:“人參在你身上。”
顔竹黎在他說話的時候已經将人參從腰上解了下來,反手遞給七夜醫,眼梢微揚地交代:“師父,這可交給你了,你可要好好保管哦!”
說完,她挑釁似地橫了眼楚冷夜:“人參在我師父這裏,他現在才是你們想要的人質,看好!”
右手探出,将榕柳拉上馬車,手臂微揚,衣袖滑下,露出一段潔白的皓腕,車簾緩緩垂下,遮擋住想要窺探進馬車的視線。
楚冷夜所能見的,隻是顔竹黎嘴角一抹譏嘲的笑容。
他的眸光,一點一點涼去。
南宮黎一直沒有說話,長眉掩映起愁悶,瞟了眼一直被晾着的顔敬謙,冷笑一聲,心情十分不爽地拉下簾幔。
他知道,叫上顔竹黎一起去穆安府,委實是不對的。
可是,人參是之前就答應給煙兒的,如果不給,就傷了煙兒;給,從阿黎手中搶人參,不顧她的胃病,是對阿黎的傷害。
所以,他有些心虛。
顔敬謙被晾着,雖然面子上有些過不去,可聽了幾人不着邊際的對話,頗感訝異。
顔竹黎穿成這樣,要跟他們去哪裏?
還有,師父?她叫誰師父呢?
顔敬謙從沒見過七夜醫,故而不認識。
七夜醫看了眼面色沉冷的楚冷夜,不自禁打了個寒顫,撇撇白胡須道:“算了,我還是去和臭小子擠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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