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顔竹黎聽師父将鳳尾說成雞毛,忍不住撲哧一笑。
南宮黎嘴角也有了笑意,說道:“是啊,我師弟說了沒有摘,那是肯定沒摘的了。”
他轉過俊美的臉龐,望着顔竹黎,神色很是安定。
顔竹黎緩緩步來,在慕國公面前三尺的地方停住,指着他懷裏的鳳尾蕉問道:“國公爺,依您說,這根鳳尾蕉是用什麽用具弄斷的呢?”
慕國公低頭看了眼懷裏的鳳尾蕉,待看到如犬牙般參差的斷口,心一陣疼痛,恨恨道:“斷口處如此不平整,自然是用手折的,不是用刀劍。”
“是啊,用手。”顔竹黎伸出自己的十指,平放在他眼前。
她輕聲道來:“鳳尾蕉是稀有蕉木,它最大的特點就是莖部兩側生有齒狀刺,極易紮手,這斷口處如此不平,顯然是有人急匆匆扯了下來,不可能不傷到手的。可你看,我的手,有一絲半點被刺傷到的痕迹嗎?”
果然,日頭傾瀉,玉指如蔥,指節雪白豐嫩,沒有任何淺痕。
慕國公将信将疑,看着她将鳳尾蕉握在手裏的模樣,皺眉道:“這也不能說明,也許,用了什麽東西包住手了呢?”
顔竹黎垂睫,心中暗罵,老狐狸,果然會想,如水流動的眼光在四周掃過一圈,快聲道:“請在場的每個人将手舉出來。”說着,再睨向慕國公:“這樣可以了嗎?事發時,我與韓慶芷小姐所帶的人都在,每個人,都有被懷疑的可能。”
慕國公不再說話,冷眸瞧向她們:“将手拿出來!”
韓慶芷早在顔竹黎從容不迫地與慕國公說出那番解釋時,心便“突”地一跳,提到了喉嚨口,渾身寒涼。
她很快就能感覺到,身旁的清香在顫抖,不停地顫抖。
怎麽辦?怎麽辦?她一面将自己的柔荑伸出去,一面飛快想着解決辦法。可惜,大腦如塗了漿糊,看到慕國公就如老鼠見了貓,哪還想得出辦法?
所有人都伸出了手,唯有清香依舊将雙手背在身後。
“還有一人呢!”顔竹黎鳳眸緊緊盯住清香,眸光一片清冷。
慕國公所有的注意力也放到了清香臉上,疑心大起,聲音一沉:“還不拿出來!”
清香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拔腿就跑,這麽多侍衛,她又怎麽跑得掉呢?
顔竹黎搖頭,歎着氣,說道:“剛還覺得你聰明伶俐呢,這會兒就這麽蠢笨了,逃跑?真傻。我太高看你了。”
聽了顔竹黎的話,慕國公一聲厲喝,他身邊多出兩名暗衛,閃身過去,從侍衛手裏奪過清香,往慕國公面前一扔,抓住她的手,舉了起來。
“嘶——”這會兒,連剛才親眼看着清香采摘鳳尾蕉的下人們,也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清香右手食指與拇指指肚上被刺穿兩個小洞,流出來的鮮血已經幹涸,但血迹仍沒有擦淨。
從未碰過鳳尾蕉的他們,怎麽會想到,這蕉葉莖部的齒狀刺竟然如此厲害呢?
“啪!”慕國公盛怒之下,一個巴掌抽了過去,一腳将清香踢翻在地,“爲什麽!”
他知道清香是韓慶芷身邊的大丫鬟,質問的眼光立刻射向她。
韓慶芷“撲通”跪下,肩部劇烈聳動,想要解釋,顔竹黎卻搶在她面前開口:“老爺子,韓小姐的額頭受到撞擊,雖然不是我做的,卻是由我而起,想必她丫鬟懷恨在心,爲她報仇,想出這麽個栽贓陷害的辦法。”
她這番話說得極其漂亮,字裏行間沒有責怪韓慶芷半分,将責任全推給了清香。
顔竹黎的鳳眸閃爍着精光,她是外人,如果一開口就怪罪韓慶芷,不管是不是韓慶芷的錯,慕國公必定會對她留個很壞的印象。
怎麽說,人家才是親戚呢!
果然,聽了這話,慕國公看了她一眼,覺得這小書童相當沉定,并非那種受了冤枉便亂潑髒水的人,好感頓生。
他轉頭看向韓慶芷,韓慶芷這會兒也沒招了,連連點頭:“是啊,清香做錯了事情,是我這個當主子的沒有教好,但念在她一心護主,請外公原諒她的錯誤!”
說完,她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磕的極重,有血液從白紗布裏滲出,将雪白的紗布染紅。
慕國公冷哼一聲:“原諒?她爲你報不平我不管,可她竟敢打本國公鳳尾蕉的主意!明知道這盆蕉老夫愛如珍寶,不顧老夫的喜怒,如此狠毒的陷害他人,這等奴才,要她何用?”
最後一聲,幾乎是咬牙切齒迸出來的。
顔竹黎知道,清香這雙手定是保不住了,她并不想多言,既然有勇氣擄老虎須,那就要有承擔後果的勇氣。
可惜了韓慶芷……
果然,慕國公大喝一聲:“來人,将這個奴才的雙手給本國公斬去!攆出府,終生不得進顔府!”
“啊!”清香吓得驚叫一聲,暈厥過去。
顔竹黎擡眼看向四周,韓慶芷帶來的下人們一個個如驚弓之鳥,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韓慶芷也瞠大眼,不敢相信地看着清香被暗衛擡了下去。
楚冷夜、南宮黎眸光冰冷,無人有同情之意。
顔竹黎這才低聲說道:“老爺子,清香做下此事,受到懲罰是應該的,隻是,韓小姐與其他下人明明看見事情過程,卻仍然冤枉我,讓這些侍衛來抓我,在您責怪我的時候,一句話也不說。我想知道,顔府和韓府兩大世家,竟然就是這樣聯合起來,随便污蔑外人的嗎?”
韓慶芷嗎?她并不想放過她呀,怎麽辦呢?隻好再添油加醋一番了。
何況,她說的是事實,她不說的話,慕國公事後一問,這些侍衛也鐵定要将韓慶芷抓她的事供出來。
慕國公眸光冷沉,嫌惡地盯向韓慶芷。
其實不消顔竹黎說這話,他也有疑心了。
沒有韓慶芷的允許,清香敢私自上來摘鳳尾蕉嗎?他沒想到的是,在看到事情的來龍去脈後,韓慶芷還能瞎着眼睛賴到顔竹黎身上,此女刁也!
“外公,我錯了,我錯了!”韓慶芷吓得大哭起來,“當時,我隻想着清香錯誤已經犯下了,想着給她脫罪,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對一個下人這麽好的!”
說起來,韓慶芷也不是笨蛋,這種開罪的方法還是會的,如此一說,隻會讓人覺得她對奴才太好了。
慕國公卻是吃鹽比她吃飯還要多的人,心裏如明鏡般清楚着呢,鼻子裏冷哼一聲,道:“你趁早回韓府!整這些妖娥子,要你在這陪煙兒,真是多此一舉!”
韓慶芷聞言,抹抹淚水:“是,是,我明天便動身回京,多謝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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