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讓所有女子表演,确實有心選擇太子妃。
雲汐錦看向大夫人,嘴角揚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彎度,眼神示意,一切盡在不言重。
雲汐錦撇了身邊一眼,蓦然發現,身邊的位置掃了一人,眉間頓時皺起。
“娘。”
雲汐錦朝雲洛兒的空位上示意。
傅秦瑤頓時明白,點點頭,轉身,對身邊的宮人耳語一番。
雲洛兒悄然坐回大夫人的身邊,尤其是握着手中的竹牌,心裏再次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展示才藝?她可不知道雲洛兒有才藝,要出醜?
目光掃過竹牌上的數字,一個大寫的十九,雲洛兒掃過禦花園中人數,大緻心裏有數了。
她被壓箱底了。
“娘娘,臣女雲汐錦願意表演一曲,以表對娘娘的敬仰之心。”
雲洛兒對手中竹牌皺眉不已,雲汐錦已款款走出,盈盈一拜。
她是第一個?
雲洛兒眼底微微一怔,隻見雲汐錦款款走上高台,坐在最愛琴瑟前,眼中閃過勢在必得的光芒。
靜心凝氣。
雪白如玉的手指在琴弦上撥動幾下,狀似幾下,音律傾瀉而出,如同山澗流水瀉出。
禦花園中人,紛紛眼前一亮,目光全停在高台倩影之上。
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裙,身披水霧薄紗裙,低垂鬓發斜插着珍珠步搖,花容月貌,令人頓時生出刺果luo果luo的欲念。
五指纖纖輕覆弦上,那絲如同活了一樣,随着玉指的飛舞而随之起舞。
琴聲抑揚頓挫,若即若離,婉轉處忽的揚起,又在高處輕輕落下,如珠玉落盤,似清風拂過山澗,雨水滴落心田,聞着不由耳目一新,沉溺其中。
衆人目光癡癡。
幾經回合,令人難以自拔,琴藝高超。
一炷香後,曲畢,聲止,聲音卻依舊繞梁,令人回味,贊賞不絕于口。
“不愧是東盟國第一美人,無論是身段還是琴藝,都是絕品。”
“這首《落花流水》乃是當年皇後娘娘出名之作,這雲家小女真是不得了。”
“果然當得起這名,無人能及。”
……
議論紛紛。
皇後臉頰的棱角都柔和了下來,看着走下高台的雲汐錦,“錦兒怎麽知道這首曲子?又是從何處習得?”
雲汐錦欠了欠身,粉頰玉腮,羞怯道:“這首曲子乃是錦兒自小喜愛之作,讓娘娘見笑了。”
皇後和皇帝對視一眼,又看了太子一眼,暗自點頭,眼底滿意之色深濃。
“好!這才是我東盟國第一美人,賞東海明珠一對,珊瑚玉一雙!”
素腕一擡,抿唇笑道。
雲汐錦偷看了北城決一眼,便立刻羞怯地移開目光,謝恩。
之後,相繼而出的各家小姐,個個美貌絕色,琴瑟書畫,各有千秋。
因爲有了雲汐錦開頭,始終沒人超越,真要說的上吸引人,便是蕭家長女,蕭傾城的一舞,動作優美,扶柳生風。
偏偏她跳的入陣之曲,豪邁大方,铿锵有力,并未得到多少纨绔子弟的賞識。
雲洛兒在看到蕭傾城時,突然想起來,她的身份。
剛才,就是蕭傾城的不屑目光,讓她注意到這個女子。
她的目光雖不屑,卻無那種看低賤之物的色度,這也是雲洛兒注意的原因。
當所有人表演完,隻留下一個雲洛兒,多數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皇後卻不緊不慢,溫婉笑道:“今日本宮大開眼界,先是左相家的女子琴曲之音,後又各位光芒萬丈,才藝結束,一會兒賞花開始,便可自行送出信物,凡是此次結成姻緣,皆由本宮與皇上親自賜婚。”
雲洛兒微微一愣,沒有她的份麽!
差點一拍大腿,太好了。
坐在雲洛兒的對面,北城無殇無時無刻,不在關注着對面的人,也是唯一值得來這裏的原因,見她一貫淡然的臉上,竟露出幾分輕松,就連北城無殇也不由心情轉好。
可是,有一人不打算放過雲洛兒。
“父皇,母後,兒臣怎麽記得,還有一人沒有表示過?”
北城決陰鸷地雙眸,死死地盯着某人,沒有打算放過的意思。
皇後輕咳一聲,看向太子,眼神示意,“太子說的是?”
北城決眼神輕蔑,直直掃過雲洛兒,“她!”
一瞬間,禦花園中,竟然安靜下來,上百雙眼睛一緻地停留在一處。
皇帝北城獨絕也不由看向下首處,坐着的雲洛兒。
一身與氣質不搭的鵝黃色,穿在她身上,偏偏不顯山不露水,讓所有人都忽視掉這個存在。
乍一看,或許會這般認爲。
可對上她的視線,才會發現,那眼底分明是可怕的沉靜,事不關己,作壁上觀。
北城獨絕眼底閃過一簇精光,看着雲洛兒笑着問道:“洛兒,朕不是讓你領旨之後來謝恩?既然已經是太子側妃了,就該坐到決兒身邊來!朕記得以前可不會如此安穩,難怪,朕今日覺得少了點什麽。”
雲洛兒嘴角一動,淡淡放下手中握着的杯子,起身,站在原地,“多謝皇上關心。”
“雲洛兒,你真以爲自己是本宮側妃了?就可以特殊對待?”北城決暗沉的嗓音,不明意味地傳來。
雲洛兒淡淡垂着黑眸,自動屏蔽狗吠。
北城決又踢到了釘闆,眸色愈加暗沉,她又在玩什麽把戲。
過了很久,在所有人越來越驚訝的目光中,雲洛兒依舊沒吐出半個字。
衆人驚覺,雲洛兒是故意的。
北城決徹底黑臉了。
皇後不滿地叫了一聲,“洛兒?”
雲洛兒淡淡垂着眼眸,道:“娘娘,洛兒沒有才藝可獻。”
這語氣和鵝黃色的衣裙,讓人不由生出幾分憐惜。
不過……
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權力至上。
雲洛兒這話一出,無數道鄙夷的目光橫掃而來,議論紛紛,似嘲諷,似不屑,又有歎息。
“你說皇後娘娘是不是故意忘記雲洛兒,誰都知道,雲家二小姐是個傻女,誰還能指望她表演。”
“我怎麽聽說雲洛兒已經不傻了?”
“不傻又能怎樣,今日可是有西聖國的貴客,怎麽能拿東盟國的顔面玩笑。”
“是啊……是啊……”
……
玄冥千櫻目光落在雲洛兒的身上,目光複雜,尤其是坐在北城無殇的身邊,她感覺到,北城無殇的目光,唯一停留之處,便是那個女子。
這不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