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身體輕顫,尤其是,聞到空氣中,某種不明的氣味,臉色一瞬間煞白。
尤其是看到身旁,雲洛兒死死抓住膝蓋的衣服,猛地一咬牙,起了身。
雲汐錦不敢相信地擡起眼,蒼白的嘴唇蠕動,發不出一點聲音,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大夫人走出。
“皇上。”
“給朕将這賤婦拖出去,丢出皇宮!”一聲威嚴的命令,大夫人立刻被人粗魯得拖離。
雲汐錦一臉不敢置信,隻能眼睜睜地看着一切發生,無力地垂下手臂,腳下生了根似的,動彈不得。
過了許久,雲汐錦才顫巍巍得起身,一臉受到巨大的打擊模樣,“皇上,娘娘,錦兒先告退!”
皇後窩了一肚子火,直接揮退了她。
雲汐錦雖然走了,可身上的‘餘味’,卻讓周圍的人,一陣吃了shi的模樣,臉色憋出青綠色,有的更甚至直接吐了出來。
偏偏帝後同在,誰也走不了。
雲洛兒收回目光,淡聲說道:“皇上。”
北城獨絕望着眼前的女子,眸色愈深,“洛兒有話說吧!”
“皇上可知,洛兒前幾日發生的事?睡在家門口,淪爲全京都的笑柄。”
雲洛兒臉色平靜,淡淡問道。
一言既出,滿堂訝然,怎麽會這樣的女子。
北城獨絕眼睛微微眯起,黑洞的眸中,劃過一道厲色,“洛兒想說什麽。”
“皇上可知,太子将休書親自送到雲家,在京都百姓眼中,洛兒已是一個棄婦。”
雲洛兒此話一出,不隻是皇帝和皇後蹙眉,北城無殇以及整個禦花園的世家子弟小姐,全都在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看着她。
北城獨絕眼底閃過一道危險的光芒,道,“洛兒,這就是你要說的?那你是在怪罪朕,朕冤枉你了?就連你自己也說,睡在自家門前,還是覺得朕降你爲太子側妃,委屈你了?”
雲洛兒抿了抿唇,“洛兒隻是想問皇上,這樣的女子,是否還适合太子殿下的尊貴身份?皇上難道不該給天下子民一個解釋。
世人皆知,太子殿下厭惡雲洛兒,就算洛兒沒有做出出格的事,太子殿下也不會喜歡洛兒,現在,洛兒已經配不上太子了,洛兒隻請皇上三思。”
皇後眼中光芒不定,如果說,起初皇上讓她說服雲洛兒,将休書的事揭過,她是不願意的。
可是,看完手上這幅畫,她的心漸漸動搖了。
動搖卻不意味着改變。
如果,雲洛兒沒有犯下那些錯誤,她或許确實能夠成爲太子妃,現在,側妃已經極其勉強。
北城獨絕臉色一變,聲音暗沉,“這就是你要說的話,話說完,就退下罷!”
可是,雲洛兒腳下一動不動。
仿佛在等一個答案。
等不到他的‘交代’,就不動一步。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就是一旁的皇後,嚴肅的表情下,也不禁閃過一絲擔憂。
同時心裏升起疑慮。
皇上爲何偏要雲洛兒嫁給太子,雲洛兒之前愛太子死去活來,又非要将皇上逼到這種地步。
就在衆人屏住呼吸,唯獨一人,依舊在細細得品嘗着茶水。
北城無殇仿佛沒看到面前的緊張氣氛,悠哉得嘗着杯中之物。
隻有握着茶杯的手,骨節微微泛白,才隐隐透出他此刻的心情。
“雲洛兒!”北城獨絕猶如洪鍾般的聲音,低喝一聲。
雲洛兒明白了,“是!”
随即,衆人皆松口氣。
雲洛兒若無其事,回到座位,北城無殇握緊的杯子,也慢慢放了下來。
皇帝揉了揉眉心,“朕累了,先回禦書房。”
皇後擡了擡手,宣布道:“本宮也累了,随後賞花衆位盡興,若是有情投意合着,皆可到芳華姑姑處禀告,本宮會一一賜婚。”
随即,将手中的畫交給芳華姑姑,吩咐道,“這既然是洛兒的畫,又是在牡丹節所作,便留下作欣賞之用。”
并不是畫得不好,而是上面的印記,一個手印,破壞了所有的美感。
帝後離開,又是一聲整齊劃一的恭送,“恭送皇上,恭送皇後。”
“太子!”皇後淡淡喊道。
“兒臣在。”
“好生款待西聖的貴客,盡我東盟地主之誼。”
“是,母後!”
帝後離開。
禦花園中,似乎又多了幾分活絡,少了幾分拘謹。
芳華姑姑捧着那畫,送到雲洛兒的面前,眼底銳色不減,笑道,“雲二小姐,這是您的畫。”
雲洛兒眼眸一閃,伸手随意接過。
再等芳華姑姑離開,衆人皆伸長腦袋,一副貓爪心的模樣,等着看那畫。
他們眼睜睜看着雲洛兒潑下墨水,那畫究竟如何了呢?
玄冥千櫻行到雲洛兒的面前,溫婉笑道:“雲二小姐。”
衆人一見西聖國公主去了,紛紛作張望姿态。
雲洛兒挑了挑眉間,順着她的視線,落在手上,“六公主有興趣?”
玄冥千櫻微微一笑,如梨花般清新。
雲洛兒伸手,送到她面前,“可以。”
雲洛兒将手中的畫遞出,又掃過周圍投來的好奇視線,便擡腳離開原地。
玄冥千櫻拿過手中的畫,看向離開的鵝黃色身影,輕輕打開手中畫,又看向右上角提着的詞。
眼底劃過一抹深重的深意。
“妙!”
不知誰咋呼一聲,頓時,被貓撓心的所有人都湊了上來,圍着那幅畫久久不能呼吸。
分明一團墨漬,竟然繪出如此美妙景緻。
一顆生長旺盛的桃花樹下,一隻野鶴神情安逸,梳理着羽翼。
濃淡相宜。
最精妙的,不僅僅在墨漬畫上,而是右上角,提着的一首小詩,詩雲:
桃花塢裏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賣酒錢。
酒醒隻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複日,花落花開年複年。
但願老死花酒間,不願鞠躬車馬前;
車塵馬足富者趣,酒盞花枝貧者緣。
若将富貴比貧者,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貧賤比車馬,他得驅馳我得閑。
别人笑我忒瘋癫,我笑别人看不穿;
不見沙場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
這一首小詩,或許一般的纨绔子弟看不懂,可是圍着的衆皇子,尤其是北城澈,淡淡瞄了一眼之後,何止是震撼。
那種風輕雲淡之感,不正是雲洛兒所給他的直覺。
再看向某道離去的身影,腦中兩道相似的背影,奇異地重疊了。
沒有人發現,人群中,悄然少了一人。
玄冥千櫻追上雲洛兒,“雲二小姐。”
雲洛兒正随意走動,‘賞花’,道:“六公主?有事?”
“我們能聊聊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