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如果你覺得不能接受背叛父親,就閉上眼吧!”
雲洛兒不等他想明白,雙手翻開,眨眼之間,手心一團如同綠霧般光芒柔柔得跳動,光芒附着雲子陵的傷患處,如同滴水如海,不留半點痕迹。
這一幕,落在清風的眼中,他便立刻明白了什麽意思。
倏地,雲洛兒收回目光,臉色微不可查的蒼白。
從上一次用治愈力,到現在不過才兩天,她最多恢複了六層,要應付比曉月還重的傷勢……
心一沉再沉,拿過手中的刀具,深吸一口氣時,手起,刀落。
鋒利的刀口,始終停在那層肌膚上。
她沒有辦法下手。
清風出聲勸道:“二小姐,若不暫且放下心裏的事,這刀子很難握住,還有什麽,比救大少爺更重要。”
“我知道。”
雲洛兒臉色依舊沒有松懈。
清風看着她,心中暗暗焦急。
不禁想起以前,最親近的人受到傷害,情緒不能平複才是人之常情,可是她在憤怒,并且壓抑着這股憤怒之氣,才是不能平靜的原因。
“二小姐不想大少爺一輩子活在痛苦裏,無論之前發生什麽事,都已經發生了,底下的事态發展,如今,隻有你能控制。”
清風竭力勸說。
清風還想說什麽,耳邊突然捕捉到一絲細微的聲響。
房中燈火忽然被一陣風吹動,火苗搖晃間,房中已多出一個人。
墨發如綢,五官深邃幽然,若畫中之人走出,疾步而來。
雲洛兒眉間一蹙,心中劃過一絲淡淡的平靜。
“王爺既然來了,便在外等候——”
北城無殇從走進房間,視線就一直停在雲洛兒的臉上
“有本王在,雲子陵不會死!你想做什麽,本王都陪着你。”
北城無殇站在她的面前,低聲說道。
他聽到雲子陵出事,第一反應就是雲洛兒會有事,出現在這裏,完全憑借心中感覺。
雲洛兒看着他的眼,丹鳳眸中是一種從内心裏發出,自然而然,沒有虛假的意味。
“曉月希望姐姐一樣有珍惜的人,就像曉月喜歡莫哥哥,還有大家,但是,如果是壞人,姐姐一直想着,隻是在傷害自己,不是麽?因爲壞人是不會擔心你的。”
雲洛兒腦中又想起曉月的話,前世,作爲雲晴的身份,和慕辰相處那麽久,她怎麽會發現不了,她隻是不願意相信,爲自己看到的找借口。
這一世,作爲雲洛兒,她在北城無殇的眼中,看到的卻是極緻自然的神情,是真是假,心裏其實早就有了定數。
許久……
雲洛兒輕呼一口氣。
嘴角勾起一抹極緻安甯的笑容。
“再替我拿一盞燈吧!不能動,一點也不行。”
“好!”
雲洛兒再次擡起手,心情已經沉澱下來。
擡起手,手中動作極爲小心,又認真,不多久,額頭上便是隐隐汗珠。
北城無殇一隻手拿着燈,一動不動,另外一隻手卻擡起,用袖子,替她擦幹額上的汗水。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遠處的天空泛起淡淡的魚肚白,永甯院裏,依舊沒有一點動靜,該離開的已經離開,整個院子裏,隻站着一個人,還有一群惶恐的下人。
雲中天一直沒有離開,臉色沉重,眼底一抹希冀,始終沒有熄滅。
即使有人來勸,他也沒有擡起半步,更沒離開永甯院的打算。
太陽躍出地平線,橘色的光芒灑滿大地之上,像個懶洋洋又貪玩的孩子,越升越高。
房間裏,雲洛兒已累得不省人事,蜷縮在北城無殇的懷中,一動不動。
清風眼底劃過一抹黯然,靜靜得守着,目光落在一旁的盆中帶血的棉絮。
她一定很累,連續三個多時辰,又用使用了那種奇怪的光。
雖然他不知道那是什麽,可是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的傷口,卻在告訴他一切。
北城無殇靜靜地看着懷中躺着的人,心底早已柔成一灘水,她那麽特别,特别到,即使滿身刺,他也忍不住得靠近。
一點點得發現。
“洛兒,累了就好好睡,底下的事我會等你醒來再處理。”
雲洛兒喉嚨裏抖出一個顫音,便歪頭睡了過去,嘴角挂着極爲清淡的弧。
北城無殇輕撥她掉落的碎發,心裏又是心疼的情緒溢出。
昨晚的後來,她的手中,青綠色的光芒竟然帶着一絲紅色,從一絲紅色慢慢演變,如同炙熱的火焰,燃燒着生命。
他知道,她的光應該是青綠色,紅色究竟代表着什麽,令人匪夷所思。
“我送她回小院。”
北城無殇淡淡說道。
清風眉頭一皺,“王爺!”
北城無殇頓了頓腳步。
“這樣不合适。”清風說道。
清風的意思,北城無殇當然明白,就算冒着天下大不帏,又如何?
他喜歡上的女人,誰敢指手畫腳,剁了!
“本王不在乎!”
噶吱一聲,房間的門打開。
雲中天看着房中走出的人,血紅的眼底布滿驚訝之色,立刻垂首行禮,“參見炎王。”
北城無殇掃了他一眼,“雲家主免禮。”
雲中天看了雲洛兒一眼,又急聲問道:“王爺,子陵他怎麽樣了?”
北城無殇淡淡吐出兩個字,“沒事。”
“那洛兒……”
“太累了。”北城無殇目光一軟,道:“我抱她去休息。家主,雲府的事情,本王不希望有人往外傳。”
雲中天萬分惶恐,道:“是。”
北城無殇腳下一頓,緊了緊手中的動作,如同呵護稀世珍寶般,緊緊握住,朝府中最美的院落行去。
永甯院門口。
冬葵亦徹夜未眠,看着自家小姐被抱走,心中一陣糾結,該不該跟上去。
一想,剛才雲洛兒的臉色很是不對,就再也顧不了那麽多,提裙追上去。
水雲居裏。
冬葵将床榻整理好,北城無殇正打算将人放下,目光觸及到腰上環着的手臂,淡淡說道:“去準備一些吃食,我在這裏陪着她。”
冬葵眼底一驚,看怪物似的,看着那兩人。
一陣風中淩亂。
這這這——
這是什麽情況。
誰能告訴她,爲什麽她連眼皮都沒合一下,第二天,卻看到王爺從屋子裏走出來,還抱着自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