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無殇放下雲洛兒,又替她掩好被褥,自己側卧在床頭,安靜得陪着,壓根沒看到身邊還杵着一根人棍。
冬葵呆呆地走進去,又走出來,又不放心地走進去……
如此來回,一直到天晚。
暮色降臨。
冬葵端着飯菜,從廚房回來,一路上周圍指指點點的目光,竊竊私語。
惹得她心底一陣不耐。
直沖進正屋。
鼓起的勇氣,對上北城無殇深邃似寒潭的冰眸,頓時成了軟腳蝦。
“王爺,您是不是該回去了,我家小姐有奴婢照顧。”冬葵嘀嘀咕咕地念叨一句。
那聲音跟蚊子哼似的。
北城無殇眼皮都沒擡半下。
冬葵一陣失落,手指揪着衣裳,都要摳出一個洞來了。
又過了一會兒。
搭在北城無殇身上的兩條手臂,輕輕撤開。
“醒了?”黯啞的磁性嗓音淡淡響起。
雲洛兒全身一陣疲累,輕哼一聲,慵懶至極。
“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有事!”雲洛兒頓了頓,緩緩睜開眼,面色依舊沉冷,“多謝王爺關心,我也替大哥謝你。”
“本王要的就是你的謝?就算謝也不是用說的。”北城無殇話中帶着淡淡無賴的味道,從他的口中說出,便多了幾分寵溺。
雲洛兒後背一僵。
冬葵後背一僵。
“恩,改天帶着禮物,上門答謝。”雲洛兒懶懶得嘀咕一聲。
話音未落,額頭上多了一道淺淺的柔軟觸感。
“利息。”
“……”雲洛兒。
冬葵則是在一旁看傻眼了。
見雲洛兒突然坐起,忙低下頭,默念,我沒有看到,我什麽都沒有看到!
“北城無殇!這裏是雲府,不是炎王府,你腳下的土地使用權,現在是我,請你出去!”雲洛兒眯着眼,不再客氣,下逐客令。
北城無殇始終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替她攏了攏衣服,“你不是還有事?我陪你吧!”
雲洛兒惡狠狠地瞪着他,“誰需要你陪。”
一掀被祿,霍得起身,一個不穩,穩當當地栽進某人的懷裏。
北城無殇的臉上,貼着四個大字,投懷送抱!
當然,他不會說出來。
天知道,那種女子軟軟香香的感覺,多令他心悸!
尤其是知道她沒事後,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我都陪了一天,不介意再陪一會兒,洛兒要去哪裏,我們一道前去可好,否則不然,本王不會讓你走出這個門。”
北城無殇輕擁着軟軟的香噴噴,嗓音如醉酒般惑人,傾瀉而出。
冬葵小臉紅的跟被開水燙過一樣,再也站不住,“小姐,奴婢去給你倒些水。”
說完,嗖得竄了出去。
雲洛兒耳根微不可查得一熱,急忙跳開,怒瞪,“北城無殇,我的事我做主,你是不是管的太寬了。出去!”
雲洛兒往門的方向一指。
北城無殇看了她一眼,站起身,輕彈衣袍,腳下一動不動。
“卸磨殺驢?本王被你摟了将近六個時辰,現在雲府上上下下,都知道本王在水雲居呆了六個多時辰,洛兒,你說……”
雲洛兒的臉色一陣漆黑,連拖帶拽,将北城無殇拉出門口,正要擡手關門,卻見北城無殇突然一彎腰,将她打橫抱起,嘴角噙着邪肆的笑意,“洛兒,你還沒恢複,别胡鬧了。”
失去了力氣的雲洛兒,就像砧闆上的肥肉,别說沒力氣的時候,她沒辦法掙脫開,就是有力氣,她也無能爲力。
而在北城無殇的眼裏,失了力道的雲洛兒,就像被磨平利爪的小貓兒,可愛得緊。
雲洛兒一臉虛弱的蒼白,撇開眼,問道:“我哥怎麽樣了?”
北城無殇眼中,酸意一劃而過。
“無事,已經沒有危險了,隻需要靜心休養。”
“你幫我一個忙!”雲洛兒看着他,“起碼不用我再去倚醉樓一次。”
“你爲什麽會認爲,隻有夜瀾才能幫你?”北城無殇淡聲問道。
雲洛兒略一思忖,道:“他的身份自由,而你是王爺,有時候地位越高,也代表着越危險。”
北城無殇輕輕勾笑,将她放回床榻,撐着身體問道,“所以你是擔心我?”
雲洛兒:“……”自戀都沒個度!
“我懶得和你說。”
“你不是找我幫你?”
“……”雲洛兒。
冬葵在房外躊躇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得端着飯菜走進去,“王爺,小姐,飯菜來了。”
冬葵心裏無比地怪異。
要說奇怪的地方,當然是炎王的身份。
并不是炎王配不上她家小姐,而是炎王的身份特殊,她家小姐的身份更是特殊,一個當朝皇叔,一個既定太子側妃。
這要是傳到太子的耳朵裏……
雲洛兒掃過冬葵,一把推開壓在上方的人,淡淡說道:“最遲明日早晨,我要知道這件事,究竟是誰做的!”
房間裏,一陣沉靜。
冬葵默默地站到一邊,了解雲洛兒如她,又怎麽不知道,自家小姐說的是什麽事。
北城無殇臉色微斂,随即唇角揚起一抹深意,“那洛兒一會兒讓我陪着……”
雲洛兒:“……”
飯畢,兩人剛走出門,北城無殇便擁住雲洛兒的纖腰,一個提起便消失在水雲居裏。
初春溫暖的風吹拂着臉頰,雲洛兒眉間深藏着一抹困倦,盡管如此,她也強行扛住睡意。
她答應了三日後會去,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失信。
況且,她還有事情要交代他們。
這關乎她能不能順利解除和北城決的婚約。
“洛兒。”
北城無殇看向她,道:“爲什麽一定要去,你不相信我?”
雲洛兒呵呵一笑,臉上挂着舒适的笑意,“這可不能交給你,這關乎賭約,難道你要提前認輸?”
北城無殇啞然。
“你已經有主意了?”他眯了眯眼。
雲洛兒眼角微微上揚,不作聲,任他猜測。
半個時辰後,兩人站在城南的破廟之上,雲洛兒點點頭,兩人便飄然落下。
雲洛兒剛站定。
“公子。”阿啓便興奮得跑了上來,笑道:“公子,你來了,我還以爲你來了呢!”
雲洛兒微微一笑,道:“我們說好了,怎麽會不來,他們都安排好了?”
阿啓用力點點頭,指了一個方向,“嗯嗯。我帶你去,他們本都要來,可是小院裏實在太亂,他們還在打掃。”
北城無殇看着眼前的孩子,不過才八九歲左右。
他看向阿啓的時候,阿啓也同時看過來,眼中驚豔的光芒閃過,急忙收回目光。
雲洛兒見此,并未多作解釋,問道:“曉月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