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熱水送進房中,又立刻退了出來。
過了近一個時辰,玄冥千櫻才走出,偷觑了雲洛兒一眼,“我洗好了。”
“毛巾在哪裏,将頭發仔細擦幹,别着涼了。”
雲洛兒正坐在床上,挑選金瘡藥。
北城無殇帶出來的藥品,全是上等品,不用白不用。
拿着金瘡藥,雲洛兒走到玄冥千櫻的面前,道:“我給你擦臉,這些金瘡藥是不留痕的,不過你臉上以前留下的疤痕,可能要等一段時日。”
玄冥千櫻眼中劃過一道亮光。
雲洛兒見她似乎心情好了很多,也不禁暗自發笑,果然是愛美之心不可無。
“千櫻,雖然這個才是你的名字,但是,它代表的西聖國的六公主,如果給你一個機會,你還想回西聖國的皇宮麽?”
雲洛兒見她看來,淡淡一笑,“确實有這個機會,隻要你願意——”
“我不願。”玄冥千櫻搖頭。
無論是臉上的疤痕,還是心上的疤痕,她都不會再回西聖國的皇宮。
七年——
沒有一個人相信她說的話,就連她最敬愛的父皇,也從沒有一次認出過她。
或許,他們根本就不想認出。
對于他們來說,她和千玥之間,始終要有一個人不存在。
“千玥是不是出事了?”
雲洛兒抿唇道:“在回西聖國的時候,失蹤了。”
雲洛兒一邊給她塗抹傷藥,一邊将前因後果說給玄冥千櫻聽。
藥膏塗完,該說的也說清楚,“如果你還想回西聖,可以和我說,畢竟你才是真的玄冥千櫻。”
“我不會改變主意。”玄冥千櫻搖搖頭,“從小,我就覺得千玥可憐,她爲什麽不能光明正大出現在别人面前,所以母妃把什麽好東西都給了她,我也從不與她争搶,現在母妃不在,那個地方又有什麽好留戀的。”
雲洛兒淡淡勾唇,她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這個玄冥千櫻果然沒讓她失望。
“你就一點都不想報仇?”
“想!”玄冥千櫻眼中閃過一抹複雜。
“我曾經不止一次恨不得殺了她,可是,她應當沒少吃苦頭,就說這次和親,對她一定是巨大的打擊,所以她一定不想回西聖,我和母妃再也不欠她什麽,千櫻的身份就當是留給她的補償吧。”
玄冥千櫻起身,突然跪了下來。
雲洛兒心頭一驚,“跪我做什麽,我說了,不是白白救你。”
“不!洛兒小姐,讓我留在你身邊可以麽?我隻是一個不該存在的人,千玥已經替我活着了,西聖國不需要兩個六公主,更不需要一個容貌全毀的六公主,所以洛兒小姐成全我吧!”玄冥千櫻一副絕決的态度。
雲洛兒隻能收回手,“你先起來吧!”
“洛兒小姐答應了麽?”
雲洛兒淡淡一笑,扶她起來。
“今晚你就在這裏睡,明日我們就回東盟國。”
“那你——”
“我有地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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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無殇回到房中,腦中全是雲洛兒說的那句話。
如果可以,他甯願真正的雲洛兒一輩子都不再出現,可是洛兒爲什麽要說這句話。
就在北城無殇忐忑不安時,房間的門突然被人敲響。
北城無殇回過神,起身開門。
“你在做什麽?這麽久才開門。”
“沒有。”
雲洛兒徑直走進房間,“我房間讓給千櫻了,我要在這裏睡。”
北城無殇微微一怔,點頭,“好,那我呢?”
“你?”雲洛兒回頭看他一眼,“你要是願意去和崇逸擠擠,當然是最好的,也可以去再找一個房間,打地鋪什麽的我也沒意見,自己選擇——”
夜晚,兩人和衣而睡。
北城無殇聽着耳邊淺淺的呼吸,逐漸平穩,才慢慢地睜開眼。
看着雲洛兒沉沉的睡顔,眼眸裏光芒閃了閃,逐漸安定下來,無論如何,他都會留下她,誰也不能将她奪走!
低頭,在雲洛兒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雲洛兒無意識得動了動,翻身抱着北城無殇,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就不動了。
次日,一大早,四人就悄然離開客棧。
爲了不引起注意,雲洛兒給玄冥千櫻剪了個齊劉海,遮住額頭上的傷疤,又以面紗遮住臉。
而就在他們出城後不久,西聖京都的城門,突然戒嚴,嚴查每一個出城之人。
十多日後,四人越過西聖國的最後一城,直奔東盟國而去。
于此同時,京都胤城熱鬧不凡。
整個京都的人,都在談論前一日太子的大婚。
太子府中。
一處名爲吟湘院的大院,也是此刻雲汐錦的住處。
“你說什麽?”
“啓禀太子妃,府中的下人們都在說,昨日太子是宿在一個侍妾的房中。”
嘭得一聲,雲汐錦就将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跪在地上,貼身丫鬟巧兒吓得一動不敢動,隻等雲汐錦發話,好沖去侍妾的房中,狠狠懲罰侍妾一頓。
“那侍妾叫什麽名字?什麽時候來太子府的?在府中與誰有來往,這些都查了麽?”
雲汐錦眼中劃過一絲狠毒的光芒,想起新婚晚上,北城決隻在她的房中睡也半夜,就離開了。
可是,她沒有忘記大夫人的話,還沒有在太子府裏站穩腳跟,絕對不能讓其他人抓到把柄,将她拉下去。
巧兒頭埋得更低,“聽說昨日大婚之日,悄悄擡進太子府的,因爲昨日是太子妃的大婚,沒有人注意到她的轎子。”
雲汐錦不禁蹙眉,“今晨請安她來了麽?”
今晨,請安的時候,她故意給衆人一個下馬威,稱身體不适,需要休息。
巧兒答道:“沒有,奴婢特地派人去問過,聽說太子親口允許,以後她不用來吟湘院請安,隻要留在飛香閣就行了。”
雲汐錦越聽,眉頭越是皺緊,“帶我去飛香閣看看去。”
“是!”
巧兒飛奔起身,爲她引路。
飛香閣外,雲汐錦被侍衛攔住。
“難道連本妃也不可以進去?”雲汐錦眼底劃過不滿之色。
“大膽,你們連太子妃都敢攔。”巧兒厲喝一聲。
侍衛怔了怔,反應過來這是府中的新太子妃,恭敬道:“啓禀太子妃,太子下令,除非得到太子殿下的允許,否則任何人不能進入,請太子妃不要爲難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