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小時候做過一個夢。夢到朕的兩個皇兄。朕也不清楚是哪兩個皇兄了。那個夢裏。大一些的皇兄捅瞎了小皇兄的眼睛。朕還心想完了呢,小皇兄眼睛瞎了還得不到個理。因爲朕記得那個大皇兄好像是要立太子的。”
墨承廣喘了口氣。
“後來朕就醒了。結果第二天這件事真的發生了,但是和朕的夢不一樣。小皇兄的眼睛被捅瞎的瞬間,他伸手插瞎了大皇兄的眼睛。朕當時就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朕都沒有反應過來。兩個皇兄的眼睛都瞎了。”
“後來呢?”墨亦軒有了些興趣、
“後來小皇兄被關進了宗人府,大皇兄失去了皇位,沒長到成年,夭折了。”
“再後來?”
“沒有後來了,就是這樣。朕就是想告訴你有時候夢是預兆。夢到的真的會發生的。”
“兒臣明白。”墨亦軒淡淡笑道。
看見墨承廣似乎又有了困意,墨亦軒站了起來。“父皇在睡吧,用膳的時候,兒臣再來叫醒父皇。”
“好。”墨承廣躺了下去。
墨亦軒走了出去,李茂站在柱子旁。
墨亦軒掃了一眼一旁的小太監,淡淡道,“李總管跟我來一下。”
“喏。”李茂微微一愣,跟着墨亦軒向涼亭走去。
棗兒遠遠的看見,就将茶杯裏涼了的茶倒了出去,又倒了一杯新的。
墨亦軒拿起茶杯啜了一口,看着李茂,“李總管服侍父皇多久了?”
李茂心裏一顫,摸不着頭腦,應了一句,“奴才進宮幾年才服侍皇上的。”
“李總管進宮多少年頭了?”
“奴才進宮四十年了。”李茂回道。
“那李總管幾十年前有一個被關進宗人府的皇子?”
“幾十年前?”李茂仔細的回想着。
墨亦軒看着李茂的表情。
他是想問墨承廣後來那個宗人府的皇子,但是一旦墨承廣知道他對這些感興趣的話,一定會立刻傳皇位給她,他不想要。李茂進宮也有幾十年了,也許知道這件事。
“兩個皇子都瞎了。”墨亦軒淡淡的補充道。
李茂瞬間有了印象,“奴才想起來了!”
“進宗人府的皇子呢?”
“奴才也沒有在聽到消息了,應該還在宗人府。”李茂低着頭。
“他叫什麽?”
李茂微微擡頭詫異的看了墨亦軒一眼,搖了搖頭,“奴才不記得了。”
“李總管去忙吧。”
“喏。”李茂趕緊行了禮向外走去。
“你熱了?”墨亦軒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口,擡頭看着棗兒。
棗兒點點頭,“奴婢重新做了一份。”
“那份呢?”
棗兒看了墨亦軒一眼,“奴婢吃了。”
墨亦軒的嘴角出現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想不到你也喜歡吃這個。沒人喜歡的東西。”
“桂花糕的清香是要品的。真要說,棗兒認爲它不差于任何一個點心。因爲桂花糕做起來同樣繁瑣。不是不好吃。不過是旁人品嘗不了罷了。”
墨亦軒回眸看了棗兒一眼。
棗兒第一次在那雙眸子裏看到了淡然,沒有殺氣,沒有陰寒。
小太監急匆匆的拿着信件喊,“李總管,有急件!”
李茂連忙拿着信件去找墨亦軒。
看着墨亦軒拆信的速度,李茂就想,可能一把刀架在墨亦軒的脖子上,墨亦軒都不會加快速度。他這份淡然倒真的是遺傳了。
墨亦軒掃了一眼,放下信,看着李茂,“李總管,去把太醫叫來,所有的。”
“喏。”李茂連忙朝太醫院跑去。
墨亦軒終于有所作爲了。可能是墨亦仲出事了,這一回墨亦軒就是想推脫也沒有人推脫了,隻能他管這件事。
李茂在太醫院審查了一遍,确定沒有遺漏才帶着浩浩蕩蕩的隊伍向鳳蕭宮走去。
墨箴現在三個城瘟疫,全國百姓都是人心惶惶。皇宮裏不比外面少一分。
瘟疫,哪有大夫願意撲上去。尤其是那種平時隻能治個頭疼腦熱的大夫。這種大夫去了就是等死的命。
醫術精的也都在皇宮裏了。
但是這些人也都是貪生怕死之輩,誰願意去送死。
留在皇宮,不到最後一刻,誰能判定他們就會死?
“軒王爺,帶來了。”李茂往旁邊一站。
“見過軒王爺。”一衆太醫紛紛行禮。
“免禮。”墨亦軒的聲音很客氣。魅惑動人。
“太醫院現在有多少人?”
李茂連忙開口,“軒王爺,奴才帶過來四十二名太醫,都在這裏了。”
“哦……”墨亦軒點了下頭,“誰願意去陽城?”
一片沉默。
李茂趕緊開口,“劉太醫,陽城這種時候正是需要人的時候,你們可是墨箴醫術最好的了,如何能不作爲?”
劉蘊緩緩擡起頭,瞪了李茂一眼。
劉蘊是太醫之首。
李茂可不管劉蘊的眼神,接着道,“皇上培養你們這麽久,就等着發生什麽大事的時候你們能沖上去。”
劉蘊一直不擡頭。
李茂在心裏冷哼一聲。
宮裏這些人鬥得厲害。
還不是因爲南宮玉蘭他們這些人,宮裏分成了多少派。他有一次下雨天膝蓋疼,派個小太監去太醫院拿點藥。小太監回來說要他自己去。李茂氣炸了,耐着脾氣去了。
抓藥的太醫又連忙賠罪,‘原來是李總管啊,我還當哪個宮的太監來我這騙藥呢。’
李茂心眼小,從此就結下梁子了。
找到報仇的機會他不可能讓他們好過。
“宋城誰去?”墨亦軒的聲音一如既往。
劉蘊心裏一抖。
聽墨亦軒這語氣是要去三個城啊?還有一個吳城?
要是這樣,怎麽都躲不過去啊?
果不其然,墨亦軒好聽的聲音再次響起,“吳城誰去?”
李茂斜着眼看着不停後退的劉蘊,看你還怎麽躲!
“各位太醫都不想去啊?李總管,給我備馬,我去吧。”墨亦軒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以後道。
一衆太醫連忙擡起了頭,李茂更是吓了一跳,随後又安下心來,“喏,軒王爺,奴才這就去。”
“軒王爺,您不能去!”劉蘊趕忙開口,臉色蒼白。
李茂見縫插針,“呦,劉太醫這是擔心軒王爺呢,怎麽讓您去您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