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敢看君離澈的眼睛,但是他一直感覺的道,那個時候君離澈不是君離澈。
他也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但是那個時候如果他在君離澈身邊,感覺到的就不是君離澈的氣息,或者說感覺。
是另外一個人的。
林盛自己想起這些都是荒謬的,但是他又推翻不了,君離澈發病的時候,他的的确确感受到這樣的氣息。
那個氣息比君離澈恐怖一百倍,就好像民間傳說的鬼怪。
骷髅般的眼眶,裏面充斥了血紅渾濁的眼珠,那眼珠好像一直在注視着你。
林盛打了個寒顫,越想越瘆人。
他歎了一口氣,該怎麽辦呢?
拖不下去了。
看起來君離澈很快就要有行動了,雖然他一直相信的是錦墨痕不會輸,但是對于未知的事情他也沒有多少肯定。
君離澈回到房間,躺在了床上,劍眉微微蹙了起來。
要動手了呢。
他準備了這麽久,隻要拿到李炎的兵符,就成事兒了。
到了這一刻兒,他又有些猶豫。
畢竟和錦墨痕多年兄弟,比起自己的皇家兄弟都要好的關系。
這世上怎麽可能有爲了女人打得不可開交的兩個兄弟,最後又重修于好?
可是他們偏偏做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喜好看玩笑。
他喜歡上了唐凝,結果錦墨痕也同樣喜歡上了,他赢了。
他喜歡上了皇諾兮,錦墨痕也同樣,錦墨痕赢了。
不管皇諾兮有沒有在他身邊,他都是赢了,因爲皇諾兮是冬錦的皇後。
果然世事難料,他以爲自己會愛唐凝一輩子。
那些後宮裏的女子的确入不了他的心。
結果皇諾兮出現了,唐凝耗盡了他對她的愛。
不能說不愛吧……隻是當初那種非她不可的感覺早就煙消雲散。
如果當初唐凝有事情,他能爲她覆了這江山。當初的他的确能做到。
可是如今……也許他隻能看着她好好活着,就可以了。
皇諾兮……他被她殺了一次,居然沒有心死。
就算每一次她見他的時候都是冰涼的眸子,可是他還是愛,就好像當初她那麽執着一般。
這一次,無關任何人。
隻是他和錦墨痕江山的争奪。
不在是冬錦和夏杉,誰赢了,誰奪得這天下。
和錦墨痕之間的一幕幕全部湧上心頭,從踉跄學步便在一起的人,忽然間就要刀劍相向,走到這一步不知道是誰的錯,還是冥冥之中天注定。
他歎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碧城。
華雀收拾好藥草,轉身看不到錦墨琉的身影,忽然間就覺得不對勁。
眉頭一皺,匆匆的向感染區跑去。
錦墨琉不是一次提出要燒了這些百姓,錦墨痕都沒有同意。如今他不在屋子裏,就一定是動手了。
華雀其實也是支持這樣做得,醫者父母心,如果能救華雀一定是希望這些人全都活下來。
可是現在,自責過了,無能爲力了。
墨箴就是最好的一個例子。
如果不阻止這場瘟疫,這将成爲人類的災難。
他去看看吧,至少要目送着這些人走。
填補一下内心的愧疚。
學醫學了一輩子,到最後都沒能救死扶傷。
華雀還沒走近瘟疫區,便聞到了火的氣息。
他蒼老的眉間出現一抹無奈,緩緩走了進去。
錦墨琉一身玄衣站在那裏,身上的氣質和這一切格格不入。
華雀看花了眼,其實他對于修仙一事一直都是半信半疑的,因爲有多少妄想成仙的人,最後都沒能活到那個年紀。
但是錦墨琉不同,他身上的确有與衆不同的氣息,走近他身邊,總能感覺到絲絲清涼,說不準他真能修成正果呢。
士兵們用布包裹着口鼻,一個一個在那些百姓的床下鋪好了稻草,然後從最裏面開始點火。
從火光出現的那一刹那,瞬間響起了百姓絕望的喊聲。
太多人在叫喊,聽不出他們喊了什麽,隻知道他們事怕死的。
這是殘忍的,這些人已經知道等待他們的隻有死亡,可是他們也隻能面對。如今卻要他們生生忍受被火燒死的滋味。
華雀忽然間覺得錦墨琉的背影有些殘忍,他身上的寒意似乎都多了一份。
站在他身後,似乎那火的灼熱都傳不過來。
錦墨琉轉過了身,華雀清楚的看見他臉上的淡然。
不禁在心裏感歎一聲,果然是兄弟,錦墨痕的那份淡然竟然在錦墨琉身上也能看到。
“華神醫來了。”錦墨琉開口。
華雀點點頭,“我來看看他們,總要送走最後一程啊。”
錦墨琉淡淡的笑了一下。
火在百姓身上肆虐,他們已經沒有了力氣去躲閃,甚至連渾身的劇痛都隻能生生忍受。
華雀看不下去了,轉過了身。錦墨琉已經向外面走去。
華雀跟了上去。
“你燒了他們也未必能解決這場感染。”華雀的語氣極其認真。
錦墨琉偏頭看了他一眼,“華神醫說的是,下一步我就去邊關。”
“去幹什麽?”
“華神醫不知墨箴的人都想來我冬錦嗎?”
華雀微微一怔,忘了這一茬,墨箴才是瘟疫最嚴重的城啊。
全國都瘟疫了,隻要還能走,還能跑,那些人必定瘋了一般要來冬錦。
因爲墨箴亡了,他們要是想活命,就隻能來冬錦尋求幫助。
夏杉已經歸爲冬錦,但是碧城也瘟疫了。
也就是最完好的地方隻有冬錦。
人爲了活命是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的。
“去了邊關,也未必能阻止瘟疫啊。”華雀猶豫了一下,還是道。
瘟疫這種病,突然之間就能患上,更重要的是,不知道怎麽傳染的。
而且他也說過,這不是瘟疫。
他越來越敢确定了,這絕對不是瘟疫。
是比瘟疫更嚴重的感染。
“華神醫認爲杜絕瘟疫最好的辦法是什麽?”錦墨琉停下了腳步。
華雀微微一怔,有些不相信的看着錦墨琉,“你想幹什麽?”
杜絕瘟疫最好的辦法?哪裏有杜絕瘟疫的辦法……錦墨琉這麽說,就是要,燒死他們。
錦墨琉一定是這麽想的,他修身養性這麽多年,怎麽行事手段比錦墨痕還要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