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燒死,那是一個國家的人,想想就令人發指。
從此還有誰敢去墨箴,好像遍地都是瘟疫被燒的人的骨灰。
錦墨痕看着華雀的表情,俊逸的臉上出現了了然的神情,“看來華神醫已經猜出來了。”
“你那麽做,不怕嗎?”華雀遲疑的道。
“怕什麽?”
“燒死那麽多人,你不怕遭報應嗎?何況你還是修仙的人。”
“華神醫,倘若我不這樣做,每天被感染的人就會多一個,比起來,你覺得,哪一個罪孽更深?”
華雀怔住了。
的确,他隻想到了錦墨琉的殘忍,卻沒有想到他這樣做的原因。
如果不這麽做,被感染的人隻會越來越多,真的才是人類的災難。
“但是,你這樣做了,也未必能杜絕瘟疫啊。”華雀追了上去。
“華神醫既然醫治不了。那就說明這是醫治不了的,那這些百姓的最後不還是一樣的結果嗎?”錦墨琉淡淡道。
華雀停下了腳步,怔怔的看着錦墨琉走遠。
他是個大夫,這一世就是和生死打交道,也見過太多他救不了的人死在他面前。
也見過像皇諾兮那種真正殺人不眨眼的人,但是他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的感覺。
錦墨琉沒有殺人,什麽都沒有做,但是他幾句話就震懾到了他。
難不成真的因爲錦墨琉是修仙的,所以才會這般看待生死?
結果都是死,他隻是提前讓他們死了,這樣也算是替其他人造福?
他實在是想不通這個道理,腳步緩慢的向屋子走去,眉頭一直緊皺着。
冷竹縣。
錦墨琉在床上躺了良久,還是沒有下定決心的時候,突然間有人敲門。
兩聲過後,那人已經自己推門走了進來。
唐凝。
他知道
什麽都變了,這一點還是沒有變。
從前唐凝來找他的時候,都是不用太監通報,敲兩下門,自己進來。
如今也還是這樣。
他也習慣了。
“澈,用午膳了。”唐凝将午膳放到桌子上,關好了門,“師傅自己吃,我來陪你。”
君離澈坐了起來,淡淡的應了一聲。
唐凝擺好凳子,看着君離澈夾了菜,才開口,“澈,你身體還好嗎?”
“恩。”君離澈點了下頭。
唐凝歎了一口氣,美眸垂了下去,“師傅被反噬的頻率越來越快了,我有點害怕。”
“她最在乎什麽?”
“什麽?”唐凝有些不解。
“她最在乎的人在身旁,被反噬的幾率會小一些。”君離澈被殘靈折磨了這麽久,雖然沒有分出個勝負。但是他也掌握了一些技巧。
每一次病發的時候,他微弱的靈魂都會想皇諾兮。
最後都挺過來了,因爲他有信念。
“師傅最在乎的,是我。”唐凝微微一怔,就明白了君離澈想說什麽。
可是唐乙最在乎的是她,她一直在唐乙身邊,也沒什麽用。
君離澈點了下頭,沒在說什麽。
唐凝慢慢的吃着菜,眸子黯淡無光。
君離澈和唐乙都被頻繁的反噬,她真的害怕有一天,她醒來的時候,這兩個她最在乎的人忽然間就變了。
不論君離澈現在待她如何,從前那段日子,足夠她抹平每一次君離澈對他的淡漠。
兩個人靜靜的吃完了飯。
唐凝去送盤子。
想起來也是有些可笑,唐凝原本多麽尊貴的身份,如今卻要做這種事,雖然不是服侍别人,但是什麽都是親力親爲也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君離澈看了一眼天空,走出了行宮。
他會武功,都是躲過去的。
出了行宮,挑了一條偏僻的巷子,去了在這附近的官家中。
跟了他的官。
錦墨痕收複夏杉沒有多久,碧城就瘟疫了,他來不及整治朝綱,來不及檢查百官是不是兩袖清風。
這個跟了他的官就是得了這個空子用錢買上來的。
但是實在迫于錦墨痕的威嚴,上面的官隻給了個八品小官。
因爲怕錦墨痕查出來,連累道。
官不嫌大。
君離澈便許諾了他二品官員。
誰經得住這樣的誘惑?立刻就決定跟着他了。
因爲他本身沒有多少才能,肚子裏也沒有多少墨水。遇上錦墨痕這樣的明君,真的是坐不上高位的。
但是他又那麽貪心,恰好君離澈能滿足他。
必須這麽做。
君離澈是從後門進的他家。
王彥談立刻恰媚的服侍着君離澈。
在他眼裏,君離澈是一定能夠起反成功的,因爲錦墨痕忙着瘟疫,沒有時間管這些,更何況,他也不會懷疑到他身上。
君離澈是個當過皇帝的人,一個生在皇家的人,一定是深谙這些謀反之道。
“皇上,您今天來,有何指示啊?”王彥談一邊倒茶,一邊道。
他直接稱呼了君離澈爲皇上,他很會做人,沒有才能,但是會處事。
而且他也看出來君離澈很受用這樣的稱呼。
至少他的臉色是好的。
“有酒嗎?”君離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卻也隻是濕了嘴唇。
有了林盛的教訓,他又怎麽敢大意呢?
“酒?有有有!臣這就去拿。”王彥談微微一怔,随後以爲是君離澈要喝酒,連忙道。
“最好的?”
“給皇上喝,肯定是最好的!”王彥談打着胸脯保證。
雖然不明白君離澈怎麽突然間來他這裏喝酒,但是也要順着他去。
“拿來。”
“好。”王彥談點點了頭,下去了。
君離澈望着茶水,好似能從茶中看出什麽。
王彥談派人搬來了酒。
“坐。”君離澈用下巴示意。
王彥談有些發蒙的坐了下去。
看了一眼君離澈又瞬間反應過來,連忙打開了酒壺。
頓時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散發在屋子裏。
王彥談有些醉,慌忙的要給君離澈倒酒。
君離澈伸手止住了。
王彥談不明所以。
“你先喝。”
王彥談瞬間就明白過來這是君離澈怕他下毒,連忙自己倒了一杯,“皇上請放心。”
語畢,仰頭一口飲盡杯中酒,表情有些陶醉。
這酒他存了有些年了,雖然也有饞酒的時候,但是他都忍住了。用别的酒解了解饞。今天終于派上用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