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還未亮透,楚月便已悠悠轉醒!
今天是她留在西北的最後一天了,她想多點時間好好陪他,多看看他!
此時的天色還灰沉朦胧得看不清楚周遭的景象,她的手從被中慢慢移至身側
那裏一片冰涼!
他,又去忙了
還好,她已經習慣了!
盡管心裏有一絲難過
楚月掀開被子,走下床來。
初冬早晨的空氣涼意襲人,吹去了她的惺忪困意。
她依在窗邊,雙手環抱靜思着在這的最後一天,她該做些什麽?又需要準備些什麽?
自己的一應新衣物都還在女兵那兒繡制花邊,到時走的時候不管弄好了多少,全都打包直接帶走就好了,無需現在就過去拿!
而一應吃食,有阿靜那個吃貨在,也不用她再費心打理。
對了,阿靜還不知道她也會去青城吧!
還是先不說吧!到時再給她個驚喜好了,那傻丫頭
嗯,最後就是各類調味品可不能忘,這是最主要的,雖然夜之前說過這些東西他都會給她打點好,但她不放心啊!
她同意去青城的原因,除了不想他擔心之外,更重要的是青城臨海!臨海!臨海!
臨海的地方海鮮多啊!
那可是她前世乃至今生的摯愛!
因此姜蔥蒜,幹辣椒,胡椒粉,孜然
一個都不能少!
嗞嗞~
這老天當真是太公平,太給力了!
雖然把她抛至這物資匮乏的年代,可又給了她整個莫山作爲補償。
如若不是莫山的出現,她都不敢想象她在這兒會是一個什麽樣的情景!
是繼續流浪?是早已餓死?還是被攻城成功的敵軍殺死?
可不管怎麽說,那些都不是一個美好的結局
至少對她來說是如此,對大楚來說——亦然!
清風拂來,裸露在外的肌膚隻覺着涼意絲絲。
楚月打了個冷顫!她攏了攏身上的披肩,思緒回轉
既然自己無需準備些什麽,那她便四處走走,看還能爲他們、爲阿夜做些什麽吧!
清晨!
最忙碌的大概便是大廚房!
“楚姑娘?這個時間您怎麽過來了?”坐在竈邊打瞌睡的崔大友看清來人後,被驚得瞬間清醒!他抹了把臉趕走瞌睡蟲訝異的問道。
楚月噗嗤一笑,随即故意闆着臉道:“怎麽?不歡迎?”
她看崔大友這備受驚吓樣子,不由的想起的高中時期的自己。
那個時候,她在晚自習上與秦羽傳紙條,卻被潛伏在窗外的幽靈般的班主任給當場抓着。
當時,她的表情也是如此之呆吧
崔大友不愧是炊事排的一把手,轉眼之間就恢複了往常的神情,拱手說道:“豈敢!豈敢!姑娘屈尊前來,我等乃求之不得”
楚月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奉承”,“好了好了,别耍嘴皮子了,我問你,将士們今天都吃些什麽?”
一個五大三粗的六尺男兒和她這個現代人咬文嚼字,這情況怎麽看怎麽别扭啊!
看他平日裏也是挺糙的一個人,沒想到還有這兩手
“早上準備的是煮地瓜,中午是炖馬肉、糟面窩窩頭,晚上準備的是窩窩頭和白菜湯。”崔大友應聲連忙打住。
說實話他那也是爲了不讓楚月嫌他說話粗俗而不喜歡與他們交談,特意跟廚房裏上過幾年私塾的小兵學的,總共也沒記住幾個字
“嗯,如此搭配挺好!那些蔬菜都要盡快吃掉,實在吃不完的便制成菜幹或酸菜。還有中午不要準備那麽多窩窩頭了,我們吃馬肉大雜燴。!”
“馬肉大雜燴?”崔大友眼露精光,看樣子他是又要學會一道新菜品了。
“對!單吃馬肉幹而柴,并不好吃,但它貴在香”
“你先如往日裏一樣将同等量的馬肉加香料炖好,再把我之前教你們的做的紅薯粉絲用熱水泡發好,準備大量的各類青菜,一定要确保人人都能吃飽!”
崔大友皆一一應道,他們這兒最不缺的便是蔬菜瓜果,因爲吃不及的話會壞,有的能制成菜幹的話還好,可像白菜和一些小青菜隻能做成酸菜裝罐保存,而,他們非常的缺罐子。
城中能用的罐子早已全部都收集過來了,可根本就不夠用
楚月叮囑完便朝外走去,“那好,你們先忙着,我中午再過來!”
“好好!”崔大友很上心的爲她包了幾個煮好的紅薯,并親自将她送至門口。直至再也看不到了人影,方才折回廚房
此時,天已微亮,士兵們已經出操了!
他們在教練場打擒敵拳!
“第三式,直擺勾擊!打!”
練教台上領操的男子,白衣飄揚,招招生風,形如迅雷,快如閃電。
即便隔的許遠,楚月依然能感受到他的強勁威力。
楚月瞪圓了雙眼,不敢置信的驚呼:“羽公子!”
是他嗎?他怎麽會在這?
可若不是他,那怎會有那與之一樣的神采,一樣的出招姿勢?
羽公子的一招一式皆是她手把手的教與他的。
他總固執地喜歡将自己摟在懷中,緊緊貼着形爲一體,雙手緊握一招一招的練習。
以緻于後來到他“出師”的時候,他雙腿雙臂張開的距離總要比常人寬上半寸,怎麽也矯正不過來
看到“故人”,她眼眸中的水霧頓生,雙眼朦胧到無法視物。
她想再靠近些,想要好好地看看清楚,可怎奈雙腿沉重得竟邁不開半分!
練台上的池淺聽力驚人,更何況從她一開始出現他便已關注着她。所以,當她說出“羽公子”三字的時候,他的心一縮!微顫~
呵呵
他苦笑一聲,把練台交給了大牛鐵彥武,随後躍下練台,緩緩走向那個令公子孤寂了二十餘年的女子
她,亦還記得他!
“小月!”
清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不是他!
她趕忙拿出手帕,側頭擦拭幹淨淚水。
随後強顔歡笑,掩飾的說道:“今日的風沙太大了,吹得都迷了眼”
池淺神色莫名,内心的波動并不比她少,他想要問出公子交代的話,可
“阿淺,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池淺神情激動,沖着楚月離去的背影失态大喊:“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是怎麽會這套擒敵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