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宮的檢查極爲繁瑣,哪怕尊貴于長公主殿下、尊貴于一字并肩王,同樣不可避免。
頂多是可以不用下馬車接受近身檢查,可多帶些東西進去宮裏罷了。
而所帶的人數也有定數,超過的人數必須要先上報看是否能得到批準方能放行。否則哪怕你是太上皇也不可行。
宮廷就像是一座圍城,裏面的人想出來,外面的人想進去。而長公主這種從宮殿裏長大被“放”出來的,更是懂得宮廷裏的殘酷與無情,雖然權利無上、倍顯尊榮,但終究不如自己當家做主來的潇灑自如。
如若能避她必會避之不去,但這次是兄長的生辰、是她在這個世上最親兄長的生辰,她必去不可,更何況她也還有要事需要爲之。
她曾恨兄長昏庸殘害忠良,她恨他薄情寡性殺死夫君,可是至今她方才知道:兄長爲了自己這個妹妹,硬是躲開了三大世家牢不可摧的耳目,偷換替身将夫君藏于自己的密室,從而方得以保下了夫君性命。
至此,她還有什麽好抱怨的,皇兄被三大世家所架空,而大楚二衛又早早給了他自己的兩個兒子,而他自己完全就是孤家寡人一個,要做到這些又何其難矣
其實皇兄“昏庸”,何嘗不是将大楚置之死地而後生?
三大世家權利滔天,大楚易主之事實屬早晚。皇兄用自己的名聲爲大楚換得了“明主”玄決,同時又爲新皇重獲了百姓的擁護。讓大楚能在夾縫當中還得以有一絲崛起的生機!
他不是昏庸無能,實屬時不與他!
可偏偏自己這個做妹妹的隻會一味的怪罪,而看不懂他的好
此時,宮中侍衛的盤查,打斷了瑤華長公主飄遠的思緒
“長公主殿下,冒犯了。”宮門口的侍衛往裏看了一眼後放下車簾,不帶感情的說道,“請!”
看似簡單的掃視了一番,但楚月卻能感受到來自他的審視。
他在判斷從沒見過的自己到底是何人,他在判斷陌生的她是否有起亂的危險!
楚月目光淡淡的回望着他,沒有不安,隻有淡淡的好奇。
以前“進宮”,隻有成片成片的遊客人頭可供你看,宮門前沒人嚴查,沒有這種莊嚴肅穆的感覺。
當然,也無法進入房間裏面,隻能在外圍觀看。
所以這次,楚月特别小心翼翼地感受着這一切。
别人的車馬隻能停在宮門之外,但秦羽和瑤華所帶來的車隊卻有特權直達離偏殿外最近的一個宮門。
壽宴設在晌午,而此時時間差不多剛好到開宴。
瑤華長公主算準了時間、踩着點到,爲的就是一現身便驚人,再有,就是她懶得應酬。
而看似随和實則清冷的秦羽更是如此。
所以盡管她們需要展示産品,但同時,他們不願做被人圍觀、給人講解産品的勞力。
是的,不管是瑤華長公主還是粗心眼的上官寅,他們對彩布皆是充滿了信心,從沒想過會有失敗。
隻要他們現身于衆人眼,必定會引起轟動!
人還未走近,絲竹管樂之聲早已袅袅升起,透過宮門邁向四處。
兩邊的亭廊中早已坐滿了人,獨留下最上方的亭廊中稀稀散散坐着幾個宮妃。
宮妃們個個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妩媚動人,怎麽招搖怎麽來。隻想着能引起太上皇或皇上的注意。
就是幾個原本不适合豔麗打扮的女子,同樣是把臉畫得慘白,把嘴畫得鮮紅,反倒是畫虎不成反類犬,反是失了本心。
其中唯有一人,一看妩媚,細看才發現她其實并未有太多的裝扮,其清湯挂面,妩媚卻宛如天成。
最不加修飾的裝扮,卻是上方最妖媚的所在。
男子們偷偷的看了又看,女子望之咬牙切齒、嫉妒連連。
她,便是樊喬——玄幻天的貴妃,現在的太妃!三大世家唯一剩下的一個嫡親血脈。
從皇貴妃到皇太妃,一字之差,待遇、恩賜、寵愛卻是天上地下。
很久都沒見過幻天了,他過得可還好?
樊喬苦笑,他必定是很好的吧!
國平家安!兒女皆全。
哪像她孤苦伶仃,家亦無家。剩下的依靠卻偏偏躲她于千裏之外
罷了罷了,不計較這些了。
就讓一切塵歸塵,土歸土。都随着她樊家墜入輪回去吧!
樊喬靜靜的坐着,看着遙遠空蕩的宮門,猜着下一刻進來的是否是他?
她坦然的接受着萬衆矚目,享受嫉妒、傾慕及羨慕。隻可惜他們不是他,否則她定會回以最美、也是最後的笑意
“瑤華長公主殿下到,一字并肩王到,上官驸馬爺到,上官靜上官副将到,楚月楚姑娘到!”
随着門口太監的唱和,楚月等人款款走了進來。
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轉頭齊齊望向門口。
就連樊喬也不例外。
人們早就對迷住了大楚兩位絕世王爺的楚月充滿了好奇。并肩王不惜帶她私奔,楚親王更是因她癫魔。
到底是怎樣的絕色,才有這般的魔力?
“嘶~”
周圍驚起一片抽氣聲,衆人無不倒吸了一口涼氣。
美!
太美了!
不隻是楚月,就是瑤華長公主還有上官靜都是如此明豔動人。
溫煦的陽光撒在絕美至極的面龐上,整個人被襯托得無比柔和、安然。
膚如凝脂,口若朱丹,一雙杏眼含情脈脈,炯炯有神。不是尋常人的裝扮所緻,而是似乎天生如此。
身着五彩仙衣,一步一動,衣裳随風擺動,朦胧飄逸,相貌不是妩媚絕美,卻是見之忘俗,不敢與之直視。
必定是九天之外的仙子下得塵來。
衆人俯身行禮,暗自禱告不斷。
紫氣東來!
貴氣東來!
樂師端坐于四處,彈琴奏曲,一定确保每一個地方的人都能聽到清脆的樂聲。
仙樂環繞,鈴佩叮當。
瑤華長公主一行五人,在全場最敬畏的注目禮中,走到最上方的亭廊緩緩落坐。
衆人這才驚起,原來不是仙,而且長公主、并肩王等人。
命婦們這下可炸開了鍋,“那是長公主殿下?”
“細看那神态,定是殿下無疑。”一人肯定的話語中帶着些許疑惑。随即加重的點了點頭,能坐在那裏的人除了長公主殿下等人,又還能是誰?
“可長公主殿下的容貌”仿佛二十年前的樣子,年輕中卻又帶有歲月沉澱之後的韻味。
“甚美!”
“你們看她們除了容貌更美,她們的衣裳款式、顔色也是我等見所未見的。”
“是啊!如此靓麗絕倫的彩布不說大楚沒有,周國又何曾有?”
“那衣服上的花朵、彩蝶便像是那真的一般,随時都要飛了出來,隔那麽遠似乎都能聞到極美的香味。”
“手上挽着彩紗,不顯累贅,反倒更有姿态了”
“我們要不要去問問?”
“若我能容顔重煥,每日美衣加身,讓我做什麽我都願。”
女人愛美,古往今來!
今日楚月幾個都有畫彩妝出席,貼和華貴的衣裳,整個人又重新美上了好幾個高度。
就像後世的明星們,實際上真人可能沒那麽美,可一上了妝就像是換了個頭一樣,美得不似凡人。
更何況,她們幾個即便是不化妝也是小小的美人一個?
她們中當屬瑤華長公主的變化最大,即便平時保養得當,卻也隻是膚白,歲月的痕迹還是有的。
而當時楚月爲她畫好妝容,上官寅脫口而出,便喚了聲“瑤兒”。
要知道,這還是瑤華長公主未生小孩、正值芳華的時候,上官寅才如此喚她的,而自從成了親、有了孩子,他喚的便是“夫人、公主”。
而此時重喚“瑤兒”,卻正是對瑤華長公主最高的贊美!
樊喬望着前方的瑤華,手不自覺的撫上了自己引以爲傲的容顔。歲月遺忘了她,便給了她長盛不衰的容貌。可此時,面對儀态萬千、膚白貌美的瑤華,樊喬第一次感到了失落與挫敗。
她不懼和任何年輕的女子比,包括楚月,因爲她的年齡擺在這兒,卻又有和她們一樣的年輕容顔,不一樣的成熟韻味,這是誰也比她不得的。
但是現在與她同歲的瑤華,卻比她更顯年輕優雅,她還能爲自己的美貌沾沾自喜嗎?
樊喬緊了緊手,今日誰也别想逃!
你美又如何?下場依舊是慘死當場
樊喬一口喝盡杯中的苦茶,眸中的毒意一閃不見。
楚月落坐時無意瞥見身後妩媚女子眼中的殺意,雖然轉瞬即逝,但她自信不曾看錯。
這種殺意不隻是對她,更像是對宴會上的所有人。
想起電視劇裏面,每每宮廷裏有什麽刺殺,總是選在這種宴會之上
“羽”
“皇上駕到!太上皇駕到!太皇太後駕到!”
楚月剛想和秦羽說出自己的不安,大門口又傳來大太監尖銳的傳唱。
楚月好奇的往前看去,皇帝可是中國幾千年來的标志所在,她見過了王爺,卻不曾見過皇帝。
楚月随着衆人一樣起身迎接,一時之間卻也忘了和秦羽說起來自身後女人的異常。
往瑤華長公主這邊走的官家夫人也趕緊折了回去,跪在丈夫的旁邊俯身迎接。
全場一片寂靜、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