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江芷落緩緩睜開眼,陽光太刺眼,好一會兒,眼前的視線才變得清晰。
腦袋很疼,她不知道,這是發燒的後遺症。
目光不經意地一瞥,看到身旁躺着的男人,她不由怔住。
是韓紹晔。
她幾乎是反射性的彈跳而起,掀開被子想要下床的刹那,然而,忽然被男人一下抓住了手臂。
大手用力一扯,她的身子就跌了回來。
韓紹晔一個翻身,将她緊緊的抱在懷裏,粉色唇瓣貼近她的耳際,低沉磁性的聲音緩緩溢出,充滿了魅惑,“别動,陪我睡會。”
江芷落渾身緊繃在一起,全身的汗毛似乎都豎了起來,想要掙開他的桎梏,卻是使不出一絲力氣。
懷中的女人很不安分,韓紹晔此刻很困,但是因爲她的不斷掙紮實在無法安靜地睡去,大手加重了力度,卻并沒有睜開雙眼,說,“你最好老實點,不然,我不敢保證我會對你做出什麽事。”他的語氣中,帶着幾分明顯的威脅。
頓時,懷中的女人立刻安靜了下來,一動也不動。
感受到她的變化,韓紹晔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放心,我不會碰你,我現在很困,讓我抱着你睡一會,算是昨天晚上我爲你降溫的回報。”
聽了他的話,江芷落微微一怔。不自覺地低下頭,這才知道自己的衣服領口解開了好幾個扣子,她心中一驚,意識也逐漸清明了起來。
昨晚她發燒了,他爲自己降溫的時候,解開了自己的衣服,也就是說,自己的身子被他看到了。
想到此,江芷落雙頰微微發熱。
雖然他們之間發生過關系,可是,此刻,江芷落還是無法做到心如止水。
躺在韓紹晔的懷中,江芷落根本睡不着,可是,她卻不敢動,生怕驚醒了他。
至于後果,她很清楚。
直到中午,太陽的光芒越來越強烈,韓紹晔才終于醒了過來。
睜開眼,就看到懷中的女人,深幽的眸子不易察覺地閃過一抹溫柔,尖削的下巴輕抵在她頭發上,那柔軟的觸感,讓他不自覺的輕輕摩擦了幾下,大手緊摟着她纖細窈窕的身子。
江芷落微微皺眉,冷聲說,“都已經中午了,你還不起床麽?”
“你讨厭我?”她不喜歡他的碰觸,他一直都知道。
“”江芷落沒有說話,等于默認。
接下來,兩個人都沒有在說話。
韓紹晔一直維持這樣的姿勢,抱着懷中的江芷落,任由時光漸漸流逝。
陽光很暖,灑近房間裏,斑駁出許多晃悠的小光圈。空氣中漂浮的細微灰塵看的清清楚楚。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江芷落輕輕地說,“我餓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吃飯,她的肚子早就餓了,但是躺在他的懷中,她又敢動,實在是餓的受不住了,才會張口說。
男人緩緩睜開眼,竟然松開了她,掀開被子下了床,起身往浴室的方向走去,然而剛走了幾步,忽然回過頭說,“冰箱裏有食材,你想吃什麽?”
“都可以。”
洗涮完畢,江芷落走到客廳裏,打開冰箱,拿出兩個雞蛋和兩個西紅柿,來到廚房,開始忙碌起來。
她要煮西紅柿雞蛋面,最普遍的家常飯,很簡單,用不了多長時間,就煮好了。
端上桌,韓紹晔正好剛從浴室裏走出來,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看着冒着袅袅熱氣的面,眸子掠過一抹柔和的光,“我好久都沒有吃過面了。”
他經常吃西餐,中餐很少吃過了。
江芷落有些意外,但卻是沒有說什麽。
修長的手指拿起筷子,夾起碗中的荷包蛋,韓紹晔輕輕咬了一口,嫩滑可口,嘴角輕輕翹起,“味道很好。”
看着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樣子,江芷落忍不住問,“你家的傭人那麽多,難道就沒有給你煮過面麽?”
韓紹晔笑起來,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澀,“我經常加班,在家吃飯的次數很少。”
江芷落知道他很忙,聽了他的話,也不覺得奇怪了。
一碗面,韓紹晔吃的幹幹淨淨。
他的飯量一向很少,似乎對什麽吃的都不感興趣,今天這般,實在是少見。
看着空蕩蕩的碗,江芷落有些發怔,甩了甩腦袋,快速的将碗筷洗幹淨。
離開别墅的時候,江芷落坐在車子裏,看着外面綠色的植物,思緒也随之飄到九霄雲外。
突然。
“呲!”尖銳刺耳的刹車聲,将江芷落拉回思緒。
韓紹晔皺眉,前方的車子忽然停車,他立刻刹車,但車子還是撞了上去,将前方的車子蹭掉一小塊油漆。
前方的車子裏,費鴻光坐在裏面,感受到後面的車子撞了上來,車子劇烈的晃了晃,如果不是他系着安全帶,一頭就要向着車玻璃撞了上去。頓時,他心中的怒氣立刻翻湧而起,推開車門立刻下了車子。
敢撞他的車子,簡直是不像活了!
然而,當費鴻光下了車子,立刻怔住了。
這輛賓利,他是認識的,是韓紹晔的車子。
“韓,韓總。”剛才還怒氣沖沖的費鴻光立刻就像被放了氣的氣球,立刻癟了。
車窗落下,韓紹晔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露了出來,冷冷地看着費鴻光,沉聲說,“你怎麽開的車子?”
“是,是我的錯。”費鴻光渾身哆嗦,連忙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和煙,遞給韓紹晔,爲之點燃,“韓總,您消消氣。”
韓紹晔修長的手指夾着哪根長長的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許久不見,我感覺你又變得愈發神氣了啊。”
費鴻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立刻說,“韓總,您這樣說,我可真是不敢當啊,畢竟,我都快五十歲的人了。倒是韓總您,許久不見,還是一如既往的氣宇軒昂,不愧是人中翹楚啊。”這些話,明顯帶着恭維地讨好。
韓紹晔心中當然明白,笑了起來,“不知道你的高爾夫見長了沒有。”兩道俊眉微微挑起,“不如,我們什麽時候在比一場?”
江芷落看着眼前的這一幕畫面,不禁感歎,這世界上的人還真是現實。如果今天換做是一個普通人,依費鴻光這個人的性子,絕對不會輕易罷休,但是這個人是韓紹晔,他的态度立刻大轉變,谄媚地說着讨好的話。果然,這世界上的人,看人都是看他背後的身份與地位。
而韓紹晔的身份與地位,絕對是衆人巴結的對象。
費鴻光想起上一次與韓紹晔一起打高爾夫,因他侮辱了江芷落,韓紹晔就讓人挖了一個大約無米深的打洞,将他踹了進去,讓他在洞裏呆了一晚上,現在還曆曆在目。再一次和韓紹晔一起打高爾夫,他可不敢。
身子抖了抖,連忙說,“韓總,您球技精湛,我怎麽能夠和您比啊,我就算在怎麽努力,和您還差的遠呢。”
韓紹晔彈了彈指間的煙灰,嘴角揚起,聲音不鹹不淡,“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那必須的,因爲差别實在是太大了。”費鴻光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
“今天,這事,你說怎麽辦吧?”韓紹晔故意問道。
費鴻光膽顫心驚,“韓總,今天這事是我的錯,您一點責任都沒有。”
薄唇翹起,韓紹晔輕聲說,“怎麽能夠沒有責任呢,畢竟是我撞去的。”
“不不韓總,您真的一點責任都沒有,今天這事,您一定不要和我計較。”費鴻光連忙說,“韓總,您日理萬機,因爲這件事誤了您的時間,我真是不該,您請。”
韓紹晔眉毛高挑,“那好,我先走了。”
“韓總,您慢走,改天我請您吃飯,好好的給您賠禮道歉。”
直到韓紹晔的車子變成一個小黑點,費鴻光才彎腰坐進車子裏。
黑色的賓利平穩的行駛在道路上。
江芷落看着前面開着車子韓紹晔,不自覺地說,“他似乎很怕你。”一般韓紹晔很少主動邀請人,但是,他剛才邀請費鴻光打高爾夫,據她了解,費鴻光這個人,可是一直都想要巴結韓紹晔還來不及呢,今天怎麽這麽謙虛,拒絕了韓紹晔的請求呢?“他爲什麽不願意和你一起去打高爾夫?”
韓紹晔唇角譏诮,“他當然不願意去。”
“爲什麽?”原因是什麽,她真的很想知道。
韓紹晔笑而不語。
看着他不願意告訴自己原因是什麽,江芷落又問了一遍,心裏面愈發的好奇。
“你真的想知道?”
“當然。”這不是廢話麽,不想知道,她就不會問,既然問了,就一定是想要知道啊。
韓紹晔淡淡地說,“我之前讓人在高爾夫球場挖了一個五米深的打洞,将他踹了進去,讓他在裏面呆了一夜。”
什麽?!
江芷落立刻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爲什麽要這樣做?”
“因爲他欠揍!”韓紹晔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明顯加重,滿是狠戾。
“總要有原因吧?”韓紹晔這個人雖然有時候霸道蠻橫,但是還不至于,無緣無故地就去教訓費鴻光。
“原因?”韓紹晔扭頭看了她一眼,眸子深幽了些許,“我說是爲了你,你相信麽?”
“爲了我?”江芷落驚訝地問。
“不然我爲什麽要教訓他?”
“可是爲什麽啊?”
“還能夠爲什麽,他敢侮辱你,我看他簡直是活膩了。”韓紹晔聲音很沉。
“可是。”江芷落渾身僵硬,簡直無法形容自己心中的感受。
要知道,韓紹晔這個人,是一個商人,唯利是圖,一切以利益至上,可是竟然爲了她,出手教訓費鴻光,難道他不想兩家公司以後在合作了麽?
他當時,到底是怎麽想的。
似乎是看出她心中所想,韓紹晔唇角揚起,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多少人巴不得和我合作,我根本不用擔心這些問題。”
聽了他的話,江芷落沉默了下來。的确,在洛市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想要和韓紹晔合作,即使教訓了費鴻光,可是剛才撞到了他的車子,費鴻光臉上還是帶着明顯的巴結與讨好。
隻是,她想不到,韓紹晔會爲了她這樣做。
而這件事情過了那麽久,她竟然現在才知道。
韓紹晔爲什麽不願意告訴她呢?
如果今天,不是她一直追着他問,也許他永遠都不會說出來。
想到此,江芷落心中的情緒更加複雜。
到了陽光公寓,韓紹晔停下車子,打開後備箱,拿出自行車,放在地上。
江芷落雙手握住自行車的車把,抿了抿唇,道:“那件事,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