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淺抿了抿唇,很想轉身離開,可卻還是攥着拳頭移過去。
“老大,那丫頭身手不錯,我差一點就吃了虧。”黑衣男似乎還有些不平,想着一個小丫頭片子竟然差一點傷到自己,這簡直就是帝國的恥辱。
他微微垂着腦袋,安淺看不到他的表情,而他的面前站着一個男人,也是一身黑衣。
哪怕背對着,安淺還是認出了他。
這個冷血無情的男人!
半響,男人都沒有出聲,隻是安靜的站着,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黑衣男。
似乎,在琢磨他話裏的可信度。
安淺狠狠的瞥了一眼男人的背影,放在牆壁上的手指用力捏緊,指尖泛着一抹蒼白。
轉身之際,男人寡淡的話語傳入耳中,“是嗎?”
再也簡單不過的兩個字,卻讓安淺渾身一顫。
呵呵,看來他是真的很想弄死她呢!
胸腔裏陡然傳來一陣悶疼,就像是她被下藥的那晚,這個男人也是如此可恨,說出來的話冰冷徹骨。
既然他想讓她死,那她偏偏得好好的活着!
安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接着,沒有任何遲疑轉身離開。
直到安淺走出一小段距離後,沉默不語的男人才緩緩開口,“你現在連我的話也不聽了?”
說話間,男人邁開步子,朝着黑衣男逼近。
随着倆人之間距離的縮短,一股無形中的壓迫力更加猖獗,喉嚨像是被一隻大手用力掐住,黑衣男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下意識的便想後退。
但良好的紀律還是讓他站在原地,隻是身子繃的更緊。
男人在距離他一步的地方停住,右手摸到腰部,取下一把手槍,漫不經心的把玩着。
“老大,你信我,我真的沒有——”
“沒有?你剛才不是準備廢了她的右腳嗎?”
聞言,黑衣男忍不住擡頭,看着面前姿态慵懶的男人,明明唇角帶笑,周身卻散發着駭人的氣勢。
這一刻,他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嘴裏的話也哽在吼間。
葉亦梵的耐性明顯耗盡,若不是他恰好看見,那丫頭的右腳很有可能廢了。
這麽想着,他心底的煩躁更甚,再加上剛才在遊樂場看到的一切,都讓他憋屈的想要殺人。
該死的!
看着自己面前黑洞洞的槍口,黑衣男臉色巨變,下意識的想要開口,冰冷的子彈如閃電般,毫不留情的打中他的右腿。
“之前的計劃取消!”
“老大,這丫頭很有可能便是魅影的女殺手,不能手軟啊!”黑衣男焦急出聲,鮮紅的血液不斷從右腿湧出,染紅了下面的地闆,他卻絲毫沒有感覺。
葉亦梵收回手槍,眼底的戾氣褪去了不少,頓了頓,才淡淡開口,“我自有打算!”
說完,他便率先離開,黑衣男不可思議的睜大雙眼,仍是不敢相信。
老大究竟是怎麽了,貌似,有些不正常!
黑衣男暗自琢磨了一會,還是無法揣測葉亦梵的心思,雖然不情願卻也沒有辦法。
他慢慢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忍不住咒罵一句,自家老大竟然忍心對他下手。
光是這一點,都碎了他的玻璃心,嗷嗷嗷。
他又小聲嘀咕了幾句,準備回去包紮一下傷口,口袋裏的手機便震動起來。
“情況如何?”才剛接聽,電話那邊便傳來葉藍略帶急切的嗓音。
黑衣男到底年紀輕,再加上剛才連着被葉亦梵捅了兩刀,心底委屈,便對着葉藍全盤突出。
話音落定,電話那邊陷入沉默。
黑衣男像是倏然想到什麽,一驚一乍道:“看來老大一直跟着我,不然,怎麽會第一時間出手,阻止我廢了那丫頭的右腳。”
一語驚醒夢中人。
可葉藍關心的卻不是這個。
如果說葉亦梵今天一直跟在黑衣男後面,那便說明,他知道黑衣男會對安淺出手!
從他安排黑衣男監控安淺開始,他便猜到了她會和黑衣男秘密聯系,擔他卻裝作一無所知,任由他們行動。
直到今天,因爲安淺差一點受傷,他徹底暴怒,直接崩了黑衣男右腿一槍,然後雲淡風輕的告訴他,之前的計劃取消。
若是之後安淺再因爲他們受傷,他便不會像今天這般手下留情。
那一槍便會直接崩在他們的太陽穴。
一瞬間,葉藍分不清自己是何種感覺,隻是止不住的想要大笑。
誰說葉亦梵冷淡無情,他根本就是無心無情!
他們所有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就連安淺,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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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Ray的電話一直沒有打過來,安淺好幾次拿起手機,卻還是沒有勇氣撥出去。
想起他抓着自己的肩膀,用着那麽嚴肅的聲音質問她,哪怕她說痛,他都沒有放開。
那個時候的Ray很恐怖,也很陌生。
印象中,Ray面對她時,永遠都是溫柔體貼呵護備至,就連大聲說話都舍不得,可是今天,他卻吼了她!
他中途丢下她,一個人跑到摩天輪那邊,她還沒找他算賬呢!
明明知道她喜歡百合,卻偏偏送她一束紅玫瑰,還說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安淺委屈的扁了扁嘴,擡頭環視了一圈,發現街道兩旁的路燈不知何時已經亮起,而她的影子卻被拉得細長。
周圍都是成雙成對的身影,她獨身一人,顯得格外突出。
安淺垂下腦袋,無聊的看着自己的腳尖,經過一番思想鬥争之後,她還是重新拿出手機,找到Ray的号碼撥了出去。
鈴聲響了好一陣,始終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态。
這樣連續撥了幾次之後,電話那邊終于傳來人聲,卻是提醒她對方已經關機。
有沒有搞錯,明明之前還能打通,現在卻告訴她關機?
想來想去,安淺都覺得,是Ray不想接她的電話,嫌棄她煩了于是便果斷關機。
安淺原本心裏就壓着一團火,無奈一直找不到突破口,此時終于忍無可忍。
忍無可忍,便無須再忍!
咬了咬牙,安淺賭氣的将手機丢到口袋,一個人大步朝前跑去。
她的體力好的驚人,像是不知疲倦,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氣喘籲籲的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