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沐風閉着眼,不悅地蹙起眉,“鬼?”
蕭垣被噎了一下,看着顧沐風冷漠的表情不由得哼了一聲,待會知道是誰了看你還能這麽淡定。
聽見蕭垣鼻子發出的輕哼,顧沐風一個眼神掃了過來。
“是沈家姐,沈寒溪。”蕭垣看着自家顧總的神情,一個哆嗦,差點咬到舌頭,忙道。
聞言,顧沐風石化了,“你誰?”
蕭垣摸了摸鼻子,“沈寒溪啊,顧總你一直在找她,不是嗎?”他還是第一次見顧沐風這副神情,那雙眸子好像瞬間有了光亮一般,竟讓他覺得……還挺可愛。
顧沐風直起了身子,手有些抖,眼神淩厲的看着蕭垣,“你确定沒看錯?”
“當然沒看錯啊。”蕭垣肯定道,“哎,顧總,你心點。”
話到一半,蕭垣就看見顧沐風把正在打點滴的針頭拔了,随手止了血,鞋都沒穿就往外跑。
“顧總,她往精神科去了。”
蕭垣跟在身後喊道,這沈寒溪是顧沐風的什麽開關嗎?他真是爲顧沐風操碎了心。
另一邊,沈寒溪被護士帶到精神科,調出了穆楓的資料。
護士長得白白淨淨,看着沈寒溪有些緊張的神色不由得安慰道:“姐是來找家饒病曆嗎?”
沈寒溪微微點零頭。
“沒事,我們醫院的精神科還是很好的。”護士将一個牛皮袋子遞給沈寒溪,關上戀案室的門。
有人叫她去幫忙,即是林院長帶來的人,自然是放心的。便又和沈寒溪交代了兩句,離開了。
沈寒溪看着手裏的袋子,抿了抿唇,她現在感覺自己的手沉甸甸的,手心都滲出一層薄汗。
心髒跳得很快,她坐到走廊的鐵制椅子上,明明是大夏,她卻感覺這椅子的冷意一直滲進自己的骨頭裏,冰涼的緊。
白皙的指尖發顫,去解開牛皮紙纏繞的白線,好幾次都竟都抖得打不開。
終于,一張白色的病曆出現在沈寒溪的面前。
她感覺白的有些晃眼,心髒微微收緊,好像剛剛牛皮袋子上的繩子勒住了自己的脖子,覺得有些呼吸困難。
翻開病曆,是穆楓的名字,前幾頁寫的都是他入院兩年的治療進度,沈寒溪有些急切的翻到最後一張,雙眸定格在最後一張的最後一行字,白紙黑字,黑的刺人雙目。
‘穆楓,去年五月治療無果送入精神病院,三個月後确認死亡。’
‘确認死亡……’
‘死亡……’
沈寒溪愣住了,腦海裏有什麽東西崩掉了,她眼前一瞬間有些發黑,好像不認識‘死亡’這兩個字,呢喃了很多遍。
她手腳一瞬間冰涼的刺骨,四肢仿佛陳屍太平間很久,僵硬沒有知覺。
眼眶開始模糊,她一向清亮雙眸睜的很大,但是毫無生氣。
這都怪她,是她太自以爲是,是她不要他了,抛棄了他。
他那麽聽話,去醫院就去醫院。
她總活着才有未來,卻是自己斷了他的後路,她甚至都不敢想,在精神病院他會過怎樣的生活。
病曆從她膝蓋上滑下,啪塔一聲掉在地上,沈寒溪雙拳收緊,指縫漫出皮肉的血,雙眸泛紅。
路過的裙是沒什麽大驚怪,醫院裏每生離死别的人很多,沒人會因爲誰哭的撕心裂肺而駐足。
顧沐風來的時候就看見沈寒溪的背影。
三年了,思念如狂,哪怕隻是一個背影,他也一眼就能認出那是她。
但是卻不敢上前,不知道她是否還會怪罪自己當時傷了她,會不會還不想見到自己。
自己現在又是一身狼狽,和初遇時一樣,她會不會煩自己。
沈寒溪到底還是沒忍住,她感覺心很疼,撕裂般的痛楚讓自己呼吸都很困難,弓起身子。
眼前再也看不見其他東西,隻有那一行白紙黑字,仿佛淬了劇毒般反複折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