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溪收了槍,帶着人離開。
女人的背影從程肅的眼裏漸遠,程肅看她,竟半晌沒有下指令,隻木然地看着。
心裏有什麽奇怪的預感要應驗了,不是大風便是大雨。
他從來自認爲清楚沈寒溪心裏所想,始終認爲沈寒溪和自己是一類人,所以一再觸犯沈寒溪那所謂的底線和原則。她說她恨他,卻從來沒有傷過他性命,所以那不叫恨吧,他想。
但程肅從來不會理解恨一個人也不一定要置人于死地這種道理。
——
沈寒溪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半夜一點左右。
醫院手術室的紅色燈光照着昏暗的走廊,看着有些滲人,門口的長椅上隻坐着一個男人,候着門内的老人。
顧沐風撤了身邊的人,這時候他誰也信不過,坐在長椅上,手撐着膝蓋,面上沒什麽表情。
沈寒溪歎了口氣,走了過去,伸手将男人的頭靠在自己身上,“我回來了。”
顧沐風伸手摟住了沈寒溪的腰,将臉貼的更緊了些,“回來就好。”
低頭看了眼沈寒溪的衣服,女人還是昨天的那身禮服,高跟鞋将腳腕磨得通紅,裙擺已經髒了,趕路趕的很急。
顧沐風心裏抽疼,将女人拉進懷裏,“辛苦了。”
辛苦她爲了不讓自己擔心連夜趕路,辛苦她經曆苦難之後還要安慰自己。
沈寒溪并不覺得辛苦,并肩作戰比起辛苦更讓她覺得興奮和熱血,面前這個男人給了她最大的信任和尊重,她何以去辜負。
隻不過現在也不是兩個人溫存的時刻,沈寒溪退出了男人的懷抱,稍稍整理了褶皺的裙擺,坐在一旁的椅子,“老爺子情況怎麽樣?”
雖說是在手機裏确認過了顧亭沒有生命危險,但是見了這陣仗,沈寒溪還是不由得皺眉。
顧沐風拉了拉沈寒溪的手,“不用擔心,早有防備。”
沈寒溪挑了挑眉,沒再說話,看樣子顧沐風也一直對姚月笙有所防備,不過按照顧亭一貫的謹慎,姚月笙是怎麽能輕易的陷害于他。
心裏思索的東西越來越多了,沈寒溪覺得有些疲憊。
顧亭從手術室出來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
姚月笙被韓墨羽帶走,一路都沒說話。
女人巴掌臉上盡是疲憊,臉色蒼白,寬大的病号服襯得人越發嬌弱。
也是半夜兩點,誰不疲憊。
韓墨羽擰着眉頭,眼鏡後的眸子盯着面前的女人。
被耍了一道,可愛,嬌弱,使人滋生出來的憐憫之情,蒙蔽了他這個自诩正義的警察。
姚月笙依舊乖覺的坐在審訊室,和坐在病房一樣,不擡頭看韓墨羽,也不說話。
“誰的人?”韓墨羽開了口,根本等不到明天,今天晚上他就要答案。
姚月笙不說話,臉上冷靜異常,“還需要我作證嗎?”
她是證人,是解救出來的人質,至少在今晚之前韓墨羽深信不疑。
嬌小玲珑,虛弱沒有攻擊力,這是他對她先入爲主的定位,除此之外,她還很聰明,懂得利用人心,懂得在一場戰鬥裏自己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