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訓奇、流蘇還有軍分區的首長今天要去已撤并的硬骨頭六連參加他們的再相逢活動。他們乘坐着一個大巴車前往,車上人很多、很熱鬧,充滿了歡笑、快樂和美好。
上午的長金山,天空多雲,偶爾潇灑出幾朵太陽花。
按大會議程,高訓奇和戰友們下午的行動是前去參觀連隊舊址,吃完午飯,心急如火的戰友們早早在接待大廳候車。
高訓奇和流蘇他們在去的時候,發現情況有些不對,他們想可能是賓館與旅遊公司鏈接出了問題,原定2:30接客的大巴,左顧右盼不見蹤影。不按時,不守時或遲到早退是部隊最忌諱的事,如果這事攤在連隊,今天賓館值班的工作人員準少不了被首長們一頓狠扣和猛批。
高訓奇和流蘇他們在去的時候,不覺得老天會怎樣,但今天這氣候卻給候車的老兵開了個小小的玩笑,東南風催吹出塊塊雲彩,由薄變厚,由白變黑,黑壓壓地遮蓋住明朗的天空,說風就是雨,老兵們剛蹬上車,毛毛細雨開始緊一陣,慢一陣的漂落,漂落得大家心裏一片迷惘:營房變成什麽樣了?水井還在嗎?菜田還在嗎?那棵相思樹,那條通往市區的蜿蜒山路,它們現在怎麽樣了,改變了沒有,帶着這癡情的妄想,他們的心在随着車子前行。
雨越下越大,雨刮器開始工作。戰友們和高訓奇、流蘇在親切的交談着往惜的軍人情,車上的戰友們都不曾帶着什麽雨具,但這絲毫沒有動搖戰友們參觀營房的心情,也沒有任何人埋怨蒼天無情,哪怕風雨再驟再瘋狂,它們也休想阻擋這群執著的戰友們親眼目睹第二故鄉的愛心和決心,他們怎會忘記這呢,他們曾在人生的壯年把這大好的寶貴的青春華年獻給了祖國、獻給了軍營。
高訓奇和流蘇以及戰友們乘坐的這一輛大巴車的師傅是位年數五十多歲的老司機,他寬慰地祝福老兵:你們是的兵,會保佑你們,到時候雨會停的,他老人家在我心裏是神。高訓奇、流蘇他們想,這是位多麽善解人意的好司機啊,有他爲我們開着車子,我們既放心又開心的。大巴行駛到北山村口,必須從公路轉折到通過營房的小橋,那條幾十米深的溝壑,那片綠蔥的桂圓樹出現在眼前,隐隐約約可以看到掩蔽在雜樹叢生中的營房,出現的輪廓有些凄涼。
在戰友們和高訓奇他們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風真的停息了,雨也真的沒有下了,這麽說來也就是真的顯靈了啦。大家的心也就豁然開朗,一片陽光燦爛。
流蘇和高訓奇他們跟着戰友們在前行,他們誰還會顧及腳下的泥濘呢,隻見他們一個個興緻勃勃地在尋找當年奮鬥過的地方曾留下的難以忘卻的光輝足迹,他們都在追逐昔日的故事和昨天的輝煌。
戰友們和高訓奇、流蘇站在連部坍塌的廢墟上欲哭無淚:這就是“硬骨頭六連式連隊”的駐地嗎?這裏曾經窩藏着一群血性的兇殘的狼,他們是時刻準備與敵人拚殺的狼,過着像狼一樣的群居生活。
戰友們九人爲伍成一班,分工不同地承擔着不同的使命,配合默契地完成上級交給他們的各項戰鬥任務,祖國需要他們時他們可盡忠報國,爲了戰士可挺起胸膛爲你擋子彈,狼是動物世界裏最有秩序和紀律,表現出極強的團隊精神的群體。把我們的戰士比着狼性不是貶低,相反是種憎愛,戰友,你認同嗎?
戰友們在尋找的遺址的過程是一個心酸的過程,戰友們從蓬筚的草叢裏找到蓄水池,幸存三分之二的連部,被毀的一排、二排和倒塌一半的四排,飯堂沒了,夥房呢?隻有那棵豎立過電視天線的桉樹,仰望參天充滿活力。這裏軍威未盡,彷佛殺聲震天,一群生龍活虎的熱血男兒,在操場上苦練殺敵本領。
高訓奇和流蘇向前方望去,隻見眼前到處盡是讓人悲涼的滿目瘡痍的痕迹,這怎不叫所有在場的戰友們都感慨千萬,難以言說。
戰友們本想在這荒蕪之地合影留念的,但見一隻隻雌性蚊蟲久不見雄性光臨,親吻得着短裝美女攝影師裸露的兩腿隆起大小疹疱無數,一向憐香惜玉的男性們,現在也隻有爲女士哀歎而發出小小的聲音,并沒有要打道回府的念頭,他們決心要去一睹惜日英雄連隊的雄風,此心堅如磐石是萬不可以動搖的。
高訓奇和這些再次相聚的戰友的心情是一樣的,上山時興緻沖沖,下山時心思重重。他們多想再聽一次急促的沖鋒号,演練目标正前方,卧姿裝子彈的動作要領多想再聽一次柔和的熄燈号,感受夜裏值班領導爲自己掩捏被子的溫馨這些印記在夢裏,在心裏,在高訓奇他們這些戰友的記憶的長河裏永存,他們永遠不會忘記這個軍營帶給他們的無上光榮的。
在蹬車返程的過程中,高訓奇他們看到停了兩小時的風雨再次襲來,龍眼樹搖擺着翠綠的枝條,伸出擁抱的姿勢向來自七省市的老兵緻敬,淙淙溪水流淌着,戰友們在聲情并茂的唱着激昂雄壯的軍歌:駝鈴。
唱着,唱着高訓奇和戰友們都止不住的流下了懷念往惜戰友情深的淚來。戰友在心中無限深情地說,再見了,橫山,再見了,曾經熱鬧無比,現在已經不再沸騰的軍營。
戰友們深情地說,回到賓館補照是必須的,到那裏後請高幹事爲我們多照幾張好照片來。身爲深圳市寶華房地産實業有限公司副總經理的陳棗華說:“也許,我們這是最後一次在軍營的合影了,36年再相聚不容易,連首長請我們原地不動,擺好姿勢保持微笑,一班要與我們合影,一排要與我們合影,還有軍分區的首長要和我們合影就讓這合影成爲我們永久而美好的記憶吧!”
高訓奇高舉着相機對戰友們說:“我們曾經是一家人,現在仍然還是一家人,照張全家福吧,把這次聚會的情形帶回家去,給自己的家人留個紀念,相信大家都會很開心和滿意的。”
回程的路上,流蘇和高訓奇他們在想,可親可敬的戰友們,你們可記得飯堂廣播,那種原始的學習交流形式嗎?連隊在開飯時,戰士擁躍地把當天學習、訓練體會寫成文稿,進行面對面的交流。今天,卡垃k大家唱,官兵同樂齊歡笑,有當年開心果,如今老玩童之稱的司務長李占山,台上手舞足蹈的表演,讓人捧腹大笑,把晚餐推向。
笑聲,歌聲,祝福聲,聲聲揪心:
千裏歸程雲思輕,
聚時不易散憂心
醒來不見戰友面,
夢裏遙望虛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