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翩翩和周世民都是流蘇學生時代的好友,今天他們來到了海南旅遊,他們說什麽也要來看看昔日的好同學。一想到他們,流蘇止不住淚眼朦胧,她想,這麽多年過去了,感謝他們還這麽對自己念念不忘,這不禁,也讓流蘇想起那些難舍的過往。
流蘇想,曾經一起學習、一起流淚、一起成長的人終于又就在眼前可聚集到一塊兒了。她知道周世民對她很有好感,可是自己當初什麽也不想思考這個問題,因爲她的自己的家庭身世也挺讓自己傷感不已。
夜真的來臨了,太陽也如一位傷感的老人躲到山的另一邊去了,房間裏的光線一點點暗下去了。流蘇終于和張翩翩通完電話,這時四周已一片漆黑。她驚覺,剛剛緊握手機的右手,此刻僵硬得竟有點隐隐生疼起來。
流蘇輕輕歎了口氣,把手機順勢丢在了床上,活動活動手指,然後起身走到窗戶邊拉開了窗簾。華燈初上,城市的夜晚開始了,雖有玻璃隔絕了聲音,但外面的世界也是能想象得到的喧鬧,和房間裏的安靜對比強烈。
流蘇站在街頭癡望,從她現在所在的公寓的21層望過去,街道是一條流動的霓虹。而無論是霓虹還是燈火,都在上演着一幕幕人間戲劇,這些戲劇或悲或喜歡都被稱之爲故事。說起有故事的人,在窗前如個高深的智者一般,看着外面斑斓世界的人當然不能除外。
流蘇相信,如果有人問她,“你呢,你有什麽故事嗎?”她首先想到的一定不會是小學二年級時偷偷用了媽媽的口紅、初中曾得過短跑比賽第一名、大學畢業找工作遇到的難堪她要說的故事是必須要包括另一個人的。無關對錯,無關結果,甚至無關自己。“我喜歡過一個人。”流蘇想,我真的喜歡過一個人嗎?或許有吧,此刻她的心裏一片茫然,怎麽也回答不來。
對于她在午夜細細回味的故事,流蘇會這樣開頭,“從高一開始的,他是我高中3年的同學,喜歡到每天的日記裏都是他。離他最近的距離,是他坐我前桌時轉身給我講題。”“後來呢?”也許會有人追問。“後來年少後兩手空空。”在大學畢業後,張翩翩回到了家鄉的城市,在一家雜志社從事編輯工作。
靠着不懈打拼和努力,今年張翩翩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在别人看來也是個成功女性。流蘇在夜黑裏,按下了電燈的開關,當整個房間被燈光填滿的時候,這個成功女性在鏡子裏看到了自己:頭發淩亂、面容憔悴這下她的心情簡直不能更糟糕。一直把繁忙的工作當做不擅長裝扮自己的借口,面對别人的好意,流蘇也隻是“哎呀,我才20多歲,用不着那些保養品啦”這樣敷衍過去了事。
關于自己的年齡,準确地說應該是多少歲呢,流蘇認爲這并不重要。“哎呀,不管了!下樓吃飯再說!”看吧,所有的刻苦事情在女人面前,吃飯永遠是最重要的。走到樓下花園的時候,流蘇聽到身後有人叫了一聲自己的名字。這聲音她剛想安慰自己是幻聽,又突然想到下午張翩翩火急火燎的電話打擾了自己的美夢。
張翩翩在電話那頭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興奮:“周世民回來了你知不知道?”好吧,證據确鑿,是他。謝天謝地,流蘇終于反應了過來,可是在下一秒鍾,她深刻地理解了兩個道理。一,驚吓總是從天而降。二,人總是在最無力向前沖的時候遇到日思夜想的人。
流蘇曾經設想過無數種與周世民重逢的場景,可怎麽說也不是現在這種戲劇式的情況啊。她出門前随手套上的寬大風衣裏面是卡通睡衣,腳上拖着一雙旅遊鞋,下樓前整理的頭發估計已被秋季的風吹得零亂不甚。
現在的流蘇好想有一面鏡子不過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她以極速運作的思維想完上面的事情,隻用了幾秒鍾。想那時,學生時代,她轉過身笑着說:“嗨。”三“今天晚自習第二節課時,周世民突然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去了,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吧。
流蘇記得那陣上課時的一些情形,那天下課鈴打響之後,他才踏進教室,看得出,他很開心。大家都看着他,班裏出奇地安靜,大概都已經猜到這個學霸有什麽學習上的喜事,正等着他讓人們來好好地分享。高三的學習機械又乏味,别人的喜事也可以是生活的調劑,更何況是周世民這種男神級别的學霸,任何舉止都可以成爲焦點。
這時,流蘇的思緒回到了學生時代,她記起在操場,有人大喊大喇叭喊了聲什麽事兒呀,周世民。下個月去北京。周世民說,他下個月要作爲學校的學生代表去北京交流學習一周。那時的他是那麽的意氣風發,語氣就像是和好朋友們分享喜悅一樣,沒有半點兒資優生常見的炫耀。我真替他高興,比我自己去北京還要高興。不過,當我看着他被同學包圍時,有點兒莫名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