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婚禮邀約



次日時近正午,宿醉的蘇虞才在頭疼欲裂中醒了過來。

卧室裏窗簾拉着,艾德又如她上次醒來時一樣坐在她身邊看文件,見她醒了他含笑道:“醒了,有哪裏難受嗎?”

蘇虞頭疼不想多說話,她閉着眼伸手上去把他幾乎要貼到臉上看的文件扯了下來:“暗,對眼睛不好。”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他輕快地笑了一聲,下一刻蘇虞就感覺他溫暖粗糙的大手扶上自己後頸,有力地把她攬了起來。

蘇虞借着殘餘的酒氣和未完的起床氣雙手亂揮兩腿亂蹬:“你讓我睡,我要睡!”

“哎呀哥們兒别睡了,你都睡多久了,快起來洗臉吃中午飯啦。”艾德說着抱怨的話語氣卻很是歡快。

蘇虞蒙圈之際什麽羞恥心害羞感統統沒有,她順着艾德扶着她的手就滾到他懷裏繼續打瞌睡,開口時語氣委屈:“我不吃,什麽煮梨煮蘋果烤香蕉腌鹧鸪烤鹌鹑的,都沒什麽好吃的。”

“唉。”艾德低頭看她這副樣子心底一片柔軟,他柔聲道:“我給你做烤肉吃吧。”

“你做?”蘇虞猛地起身,她揉着太陽穴努力想讓自己清醒過來,“那你去做,我去洗臉。”

待蘇虞被冷水激醒略有不好意思地走出城堡,艾德已經在林子外架起了火堆,他搬個小凳坐在那裏,左手認真翻着用樹枝串起的肉串。

蘇虞繞到他正面蹲下來,他今天穿一身繡金線的華麗貴族服飾,此刻卻坐在火堆邊撸起袖子擺弄肉串,而且不知怎的臉上還沾了一抹黑灰。

蘇虞看他這副樣子忍不住伸出手去給他擦臉上的煤灰,指尖剛剛觸到他臉又驟然想起宿醉和撒嬌的事,她立刻不好意思地收了回去。

艾德擡頭看着她微笑:“我好看嗎?”

“哎?什麽?”

“這身衣服。我們明天出發去參加威尼斯史密斯城主女兒的婚禮。你的衣服今天下午到。”

蘇虞聞言一驚,她這次穿越過來是在博洛尼亞,從那裏到佛羅倫薩的一路是沒有問題,可是到更遠的威尼斯……

她猶豫着道:“可以不去嗎?”

艾德看向他,目光含笑:“你不會穿越回去的。”

蘇虞面上一紅:“你怎麽這麽肯定?”

“你每次過來,都是在經曆我人生的轉折事件。每次徹底離開,都是在我永遠結束某地的某段生涯時。”

所以,就算她無法跟他到威尼斯,當他從威尼斯返回時她也會再次過來。

蘇虞松了口氣,雖然以後會怎樣不知道,但她目前還真的不想離開他。

艾德低頭繼續烤肉。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蘇虞就被艾德叫醒,昏暗的卧室裏點了幾根蠟燭,艾德把一副細密精緻的鎖子甲和一件寬大厚重的純黑鬥篷遞給她,然後把她昨晚冒着星星眼抱住摳了一晚上金線珍珠的貴重晚禮服裙毫不留情地甩手扔進了一個破木箱裏。

蘇虞感覺自己聽到了金子珍珠們哭泣的聲音,她做了近二十年的小老百姓,哪看得這個?于是她指着艾德義憤填膺:“這衣服可貴了!”

艾德道:“便宜貨而已。你要喜歡抱着金子珍珠睡覺,我從庫裏給你運金币來堆張床吧。”

蘇虞一下被他的土豪氣震到了:“我是迎娶高富帥走上人生巅峰了?”

艾德點頭:“我知道你是在表達對我的敬仰之情。好了,穿衣服走吧。”

于是蘇虞生平第一次穿上了冰冷沉重的铠甲,她在铠甲外罩上鬥篷,又把槍塞到兜裏——槍如果不是放在卧室她就會随身攜帶,之後,她覺得這些衣服都要壓得她走不了路了。

城堡外彌漫着濕潤的寒霧,一排六輛馬車停在門前,其中第四第五兩輛有密閉的廂房,其餘四輛全部都是用塗蠟黑布罩起來的貨車,馬車旁黑甲的護衛士兵并不是很多,而且這次卡拉和德維特都沒有随行。

天氣很冷。蘇虞緊了緊身上的鬥篷,跟着艾德走進第五輛馬車,那車裏有座有桌,座上鋪着軟墊,地上放一個小火爐,爐上還煮着一壺牛奶,車裏充溢着濃濃暖暖的奶香。

艾德把裝着蘇虞禮服的破木箱子放在地上打開,變魔法似的從裏頭拿出面包奶油和煎牛肉來遞給她:“我準備好一切才叫的你,這裏就你沒吃早餐了。”

話畢他轉頭沖外面士兵說道:“出發。”

車門邊的士兵高聲應了,馬車很快開始辘辘移動起來,外面寒冷街道上行人很少,醉卧在路邊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倒見了好幾個。

馬車出了城門,在霧氣彌漫的曠野上行進,不一時就路過了小肯特的吊籠,艾德擡頭看去,那裏果然已經空了,看來昨夜放走的傭兵們沒有讓他失望。

“那個籠子是做什麽的?”蘇虞注意到了高挂在她坐的那邊樹上的奇怪吊籠。

“是給野狼喂食用的。”艾德沉沉說道,“快入冬的時候野狼就會開始找不到食物,爲了避免它們餓得狠了襲擊附近村落,人們就會用這種籠子喂它們一些吃的。”

“哦,是這樣。”蘇虞毫無懷疑,她捧着杯牛奶看着它很是開懷:“這辦法很好啊。”

“對。”艾德淺笑着答她。隻可惜教會在裏頭裝的是活人,他視線越過蘇虞頭頂最後掃了一眼将要過去的吊籠,心底暗暗冷笑。

一路平安。昨夜因爲摳金線摸珍珠睡得有點遲的蘇虞吃飽了飯抵不住睡意上湧,便靠在馬車壁上睡了過去,本以爲這次能睡個自然醒了,結果沒過多久,她就又感到艾德在搖她。

蘇虞的眉毛都快擰成麻花了,她心不甘情不願地勉強睜眼,登時就被刀劍的閃光晃清醒了。

她覺得沒多久,可時間已是正午,火爐熄了牛奶涼了,更重要的是,雲開霧散,陽光燦爛,他們走到山林裏,引山匪刀劍亂。

艾德設想的票據他和佩魯齊以及金融行會其餘人都已陸續推出,最近幾天從佛羅倫薩出來的商人們都不帶金子,這幫山匪已經付大代價劫了好幾張無用票據了,他們大爲光火,現在圍了艾德這個看似商隊的隊伍,他們決定無論如何都必須榨點油水出來,如果實在不行,他們這次就要試試綁票要贖金的法子了。

車外山匪磨刀霍霍,一個頭子樣膀大腰圓的大胡子男人沖這邊大聲叫道:“都給老子下車!把金子留下,人可以走!”

蘇虞有點慌,她忙問艾德:“前頭那幾個車裏裝的是金子嗎?”

艾德面色平靜,眼裏閃着不明意味的冷光,他伸手揉了一下蘇虞頭道:“關好門,别出來。”接着,他推開馬車門跳了下去。

蘇虞手忙腳亂地把門關回來,她湊到窗前緊張地看向外邊,隻見艾德下車後便徑直向山匪頭子走過去,蘇虞有些安慰:看來是要談條件了,以艾德的口才他們應該能平安脫身的。

結果艾德湊到山匪頭子面前歪頭打量了他幾秒,然後挑了眉毛用戲谑的聲音道:“想要金子,有本事來搶啊。”

山匪頭子登時被他氣得吱哇亂叫,揮着刀大聲下令:“動手!給我搶!把那車裏的女人也搶過來!”

蘇虞在山匪頭子殘暴露骨的目光裏渾身一抖,衆山匪都聽命狂呼着往車隊這裏猛沖過來,蘇虞眼見右臂不能動的艾德轉瞬就被淹沒在人潮裏,顧不得擔心自己,她急吼吼推開門探身出去大叫一聲:“艾德!你小心!”

下一秒她就被馬車夫用門闆猛力怼了回去:“夫人你在車裏待着别動!”

車夫拔劍,跳下車護在馬車邊。

此時山匪頭子面前,艾德身邊一**匪徒跑過,他毫不理會,隻面色冷凝地盯着頭子緩緩拔劍。

“幾年沒有活動筋骨,已經沒有人知道我是什麽人了啊。”他唇邊帶着冷笑緩緩說道,“來吧,讓我看看你們這些山裏的老鼠有幾斤幾兩。”

山匪頭子被艾德不屑的口氣氣得直欲吐血,他可是幹刀刃舔血營生的人,生死置之度外要的就是個肆意嚣張和金錢美女,哪裏能受一絲折辱?他一個字都不願再說,揚手就是一刀劈向艾德面門,他這會兒隻想把眼前這個可惡小子的腦袋劈個腦漿四濺。

刀刃帶起的勁風刮面生疼,艾德帶着他那生死關頭慣有的冷靜面色急急往後仰躺,刀面挨着他鼻尖擦過時,他手中長劍劍尖也飛快劃向山匪腰間。

那山匪瞳孔一縮反應也極迅捷,他右臂去勢未停手腕急轉向下,刀刃在艾德胸前閃過一道寒光,叮地一聲重重格上艾德劍尖。

艾德左手力道不足,被山匪一擋之下手腕一軟,他忙手臂微收,讓劍尖在刀面上帶起一溜火星擦了過去。

電光石火間一招換完兩人各退一步,山匪頭子目光如炬:“商人老爺,什麽時候有了這樣的身手?”

艾德開口正要回他,突然尖利破空聲起,山匪頭子因極度震驚而瞪大的眼睛直直看向艾德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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