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龍學院拟态場内有一山,此山占地面積并不大,卻如塔一般高聳入雲。倘若抛開虛拟影像,在單純的現實中看,所謂的山不過是一座高達千米的圓柱,所以,這座塔山也不是尋常武者能夠随意登上去的。
整座圓柱盡在“兩儀微塵陣”的包裹之下,這陣法中可不參雜絲毫的虛拟成分,乃是人類步入俠武紀元後,随着對武道不斷研究而衍生的産物。
兩儀指的是一種相互作用,而微塵是陣法運轉時呈現的視覺效果,在結合“擴展現實”之後,經過虛拟渲染的“微塵”就化作了山貌地勢,構建成了拟态場内的塔山。
走山路等同于踏“微塵”。
“兩儀微塵陣”中彌漫的微塵,其實是在陣法催動下一股股實質化與粒子化的内力,盡管這些微塵能夠形成着力點,但要承載人體的重量卻絕無可能,不過,相傳達摩一葦渡江,而武者站在微塵之上便與之異曲同工,隻是難度高了何止倍蓰。
而由于“兩儀微塵陣”是在山下發動的,所以越往上,傳遞過來的微塵(内力)就越稀薄,因此,塔山也是考察武者造詣高低的試金石。
此時,塔山頂端就有兩個人。
如果蕭小俠看到,必會劈頭蓋臉的去罵其中一個人,罵他給了自己一本滿大街都是的爛冊子。
的确,以落楓念的身份,送出那樣的東西是不是有點掉價了?
山頂之上,輕飄飄浮在落楓念對面的是一位臉圓體肥的白發白胡子老頭,不僅長得白,戴着的一副眼鏡上還布了一層白,完全将他的雙眼擋住了,看起來倒是很高深的模樣,當然,這年月治療近視太簡單了,隻要不想戴眼鏡就可以不戴,所以,這本就是一件純粹增加逼格的道具。
落楓念依舊身着白衣手持長劍,但他卻是雙足沾地,難道面前這位老者更勝他一籌?
“那個孩子很不錯,不再考慮下嗎?”老者對落楓念說道。
“不了。”落楓念淡淡的回答。
老者停頓片刻才又說:“那你又爲何在給他的冊子中留了一縷‘劍識’呢?”
落楓念怔了怔,道:“說不定他已經将那本冊子扔了。”
老者笑道:“我卻知道他一直帶在身上。”
落楓念瞳孔一縮,“院長,您?”
老者歎聲道:“我也幫不了他太多。”說完用力咳嗽了兩聲,他那張臉原本很白,但此刻卻是無比的蒼白。
“一年了,您的傷都沒有好轉嗎?”很難得,落楓念的聲音不再那麽淡了。
老者慘然一笑,“能撿回條命就不錯了,隻是這一年來辛苦你了。”
落楓念語氣又恢複常态,“不過是往拟态場中灌注内力罷了,沒什麽。”
老者突然擡頭直視落楓念,眼鏡上的一層白頓時消去,落楓念從他的眼神中已經讀到了什麽,進而猜出了他将要說的話。
果不其然,老者緩緩的說道:“隻有這一件事?”緊接着,他又帶着問話的語氣重重的吐出兩個字,“紅——雨——?”
就在這個時候,老者與落楓念口中的“孩子”已經躺在了宿舍的床上,但他的心始終靜不下來,既認爲在學院的生活相當憋屈,卻又覺得好似受到了特别的眷顧。
他的腦海中相繼出現了幾個人,先是羅靜怡、史夢枚、NPC教官以及雙龍四霸這類不喜歡的;後又是鄧祥瑞、丘超越這兩個朋友,而對接下來的落楓念雖然帶着三分不滿,但另外七分卻是全能接受的。
至于最後一個也是他傍晚才遇見的一個。
一個令他發現教育界原來還是有好人的老爺爺。
整個下午,他的“三分劍術”幾乎毫無進境可言,連拟練程序都不能提供稍許的幫助,這自然少不了NPC教官的數落,不過一次兩次尚且能忍,多了不頂回去他就不是蕭小俠了。
于是NPC教官評定系統中印象分大降,和這位智能老師的關系也算是完了。
俗話說否極泰來,盡管蕭小俠來學院的時間很短,卻經常性不順到了極點,這是不是說明同樣會伴随着某些好事呢?
在去食堂吃晚飯的路上,蕭小俠發現所有同路的學生都特意跑到一個胖老頭面前行禮,這令他不禁仔細瞧了幾眼,當時心想,(這胖老頭在學院裏的分量應該和他的體重成正比吧。)
然而,不管是怎樣的重量級人物,蕭小俠全沒放在心上,行禮是别人的事,和自己有什麽關系,所以,他大咧咧的走了過去,甚至經過時都沒再多看一眼。
【小家夥,我們聊幾句?】
這突然從腦海裏冒出的聲音着實吓了蕭小俠一跳,他下意識以爲是愛睡覺的松松醒了,但很快就斷定絕不可能是松松。首先,松松自己都說了它在現實裏還沒有這樣說話的本事啊,而且這也不是松松的說話風格;再者,這聲音的真實性和清晰度遠高于松松發出的;不過還有更重要的:這是一個老化的聲音。
所以,蕭小俠很自然想到了那個各種接受行禮的胖老頭,立即扭頭往回看了一眼,恰巧撞到了老頭抛來的目光。
那雙眼睛好像會說話一般,蕭小俠似乎能感覺到其中表達的意思,因而他不再向着食堂走去,往前急走了三十餘步後轉進了沒什麽人的小路。
(難道又是一個融神級的?)蕭小俠邊壓路邊嘀咕,(雙龍學院果然高手如雲啊!)
轉眼,在僻靜的小路上徘徊了近5分鍾,期間,他還想這種地方是不是很适合讓松松出來放風,但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松松越神秘莫測,他越不敢讓其見光。
又過了幾分鍾,蕭小俠終于見到那個胖老頭朝自己徐步而來,依照他的性格根本不會等那麽久的,哪怕等到了也要吐槽幾句,不過,對這個捉摸不定的胖老頭,蕭小俠不知爲何,就是生不出脾氣。
當胖靠頭走到跟前,蕭小俠隻覺自己如同進入了一個封閉的空間,四面好像長出了牆壁并一直覆蓋到頂端。
他各種好奇,卻不發問,反而在等着胖老頭先開口。
胖老頭先是笑了笑,此刻,蕭小俠才留意到這胖老頭的眼鏡上已經布了一層白,那雙會說話的眼鏡已經完全見不到了。
蕭小俠遂想,(詭異指數不在松松之下啊!不會真是因爲我沒向他行禮就來找麻煩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