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梢頭,隐隐散發溫和的光芒,星空繁星點點,點綴了整個天空,閃爍的樣子就像是被清洗過的剛雕刻的鑽石。
街外因爲太陽已經下山,炎熱的氣溫已經下降,不同于白天的人們開始享受清閑,街燈照亮了黑暗的角落,各處都有剛下班回家或者剛出門的人,在盡情的釋放體内的灼熱。
與窗外的熱鬧氣氛不同,處于市中央的一個警察局内的一間辦公室裏面亮着一盞燈,有人,卻安靜的好像沒有人隻有雕像。
煙灰缸處還未抽完的煙沒有被掐掉,時不時閃着的火星和不斷在減少的白色部分,直白的在說着它的生命在消失。
楊建國在肖晨說完話之後就開始了沉默,雖然知道肖晨說的是對的,可他還是不願意相信,他仍然認爲這不過就是還沒畢業的小孩子,耍點小聰明,但卻并不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可現在呢?事實擺在眼前,響徹清晰的耳光不斷在提示着自己是有多麽的可笑,自大。
直到現在,他覺得他真的是有些小看了!肖晨的話讓他被潑了一盆子的涼水,在清爽的夏夜中依然是驚顫了下,楊建國覺得她已經管不住自己的脾氣了,想象歸想象,但等真的到了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原來并沒有那麽鎮定。
半晌過後,楊建國心裏有些接受,可接受并不表示就能直面的面對,不過他并不是沒有辦法去對付幾個小孩子。
幾個還沒長毛的小崽子,能有多大的能耐?就算是有他在,又能起到什麽作用?
在楊建國想事情的時候,肖晨也在心裏面默默的盤算着,可是時間一久就有些忍不住想,他爲什麽不說話?是在猜測懷疑他嗎?
若是楊建國懷疑并發現了他,其實并不意外,因爲這人本是就比較疑心重,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能相信,誰還會讓他放下所有的防備?!
看到楊建國眼中出現的精光,沒由來的一陣心跳加速,頭皮發麻,神經反射的挺直了脊背,他覺得這比在外面出警還要讓他覺得難受,時間在緩慢的流逝讓人有些煎熬,每一秒鍾都好像是過了一分鍾,又好像已經過了半小時。
楊建國将身上的氣勢猛地收回,臉上的憤怒早已不在,好像剛剛那個氣的砸手機的人不是他。
躺在搖椅上,擡頭睨了一眼桌前沒有吭聲的肖晨,“你去叫王槐過來。”
冷不丁的聽見楊建國出聲,肖晨被吓了一跳,随後又鎮定了下來。
等弄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後有些不解,難道是他發現了什麽?心下有些擔心,心髒快速的跳動,快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叫他過來幹嘛?”恰到好處的皺起眉,好像真的是隻是感興趣和不解。
“叫你去就去,别那麽多的廢話,記住,我不喜歡多話的人!”深深的看了一消沉一眼。後者頓時凝聲,“是!”
走出楊建國的辦公室,肖晨的腦門上早已經冒出了些許汗漬,走路有些分神。
“肖警官,沒事吧?”一個女警官将肖晨拉倒一邊,下巴指了指楊建國辦公室的方向,緊張兮兮的問道。
肖晨冷不丁的被人拉住手腕就想反擊,卻在下一瞬間反應過來是在警局裏面,連忙收好做好攻擊準備随時打出去的手。
“是曉琳啊。”笑了笑,寬慰她放心,“沒事,他隻是有些心情不好。”
見肖晨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叫曉琳的女警察深吐了一口氣,“不是我是誰?吓死我了!我還以爲是我這負責的一個案子讓他不滿意,生氣了呢!”說完還調皮的吐了吐舌頭,模樣好不可愛。
“呵呵你現在知道了吧?”
“嗯!那我先忙去了肖警官。”對着肖晨搖搖手,轉身離去。
将王槐帶到後,三個人在辦公室裏面呆了半個鍾頭了才出來,王槐和肖晨的臉色都有些沉重,隻有楊建國笑的最開心。
也是,即将要把自己讨厭的東西給摘除了,怎麽能不高興?!
王槐出了辦公室直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神色有些複雜的看向肖晨,他在肖晨的身上并沒有看到有那種爲了權勢而讨好上司的狗腿的樣子,反而是有時候看到楊建國就會眯眼,對其背影冷笑。
那樣的笑,若果是真的想要巴結上司,那麽并不會出現在他的臉上,可若是不巴結楊建國,那肖晨又爲什麽忙前忙後的,爲楊建國幹那些事情呢?
想不通就先放着,他還有事情要做,沒工夫去管别人的事情!
王槐拿了東西就往外跑,肖晨在後面看到露出譏笑,随後隐晦的看了看楊建國暗自心裏發笑。
人們都說虎毒不食子,可這位真的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能狠下心來給做了,還有什麽是他放在心上的?
冷冰冰的位置,繁忙的公務,他人眼底的權利,就真的那麽好?
有時候肖晨真的想将楊建國拉出去問問,在他眼底,人命是不是真的就是這麽的廉價?!爲什麽他坐着這個位子,表面上享受着人們的尊敬和愛戴,深的同事的敬愛,擺出一臉的和藹和慈善,背地裏卻是做着惡心膽寒的事情?
不過這并不是他現在要想的問題,反正,他們也隻是互相利用不是嗎?最後呵呵,能笑道最後的人,還不一定是誰呢!
希望到時候他的表情不會讓他失望才好,真的很期待呢
這樣想着,肖晨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用手機點出一個熟悉的号碼,編輯出一條短信,發送。
肖晨笑的很燦爛,看着桌子上自己和家人的合照,心裏卻像是在滴血。
選擇警察這一行業,肖晨可以說是子承父業,早在很小的時候就因爲崇拜父親,而立志要做一名警察。
透過相片,肖晨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
媽媽在家洗衣做飯收拾被他弄得亂成一團的玩具槍,而他自己就坐在一旁寫着作業,一到晚飯的點兒,爸爸總是會按門鈴回來,因爲他總是忘記将鑰匙帶回家來。
那時候的父親總會将他抱起,攀住他的肩膀,帶着他到處跑,直到被忍無可忍的母親叫住。
家裏的玩具全都是槍支類,不僅是他自己喜歡,更是因爲他的父親也希望他将來能跟他一樣的當一名人民警察。
肖晨倒在椅子上,眼睛無神的看着前方,眼中已經潤濕,回憶裏的人影是那麽的清晰,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像是刻印了一樣,印在心底,磨不去擦不掉。
可惜一次意外,一場錯誤的行動,讓他連父親的最後一面都看不到!而那個指揮的人,正是他現在的頂頭上司!
他恨!
如果不是楊建國的自私,專權,他爸爸怎麽可能就那麽死了?
如果不是楊建國的錯誤指令,不聽取被人的意見,又怎麽可能讓那次的行動大受損傷,死了那麽多的人?
那場行動之後,警察局門口随處可見的,都是一些哭泣的人,或是死了父親,或是死了丈夫,死了兒子
那個時候的他是怎麽樣的?肖晨開始凝神細想。
得知父親被罪犯槍殺緻死,當時還在學校上課,年幼的肖晨在聽到消息的時候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頂着老師同學詫異和同情的眼光定定的站立起來,怔愣了一下,然後一個人跑出了教室,找了一個無人的角落裏暗自哭泣。
老師同學找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蜷縮着身體,沒有安全感睡着的小人兒。鼻子被搓得通紅,眼睛也腫了許多,像兩個亮亮的發光的燈泡,身體時不時地還在抽噎兩下,讓在場的人都不自覺的放輕步子。
在媽媽的帶領下來到警局,看到的就是當時楊建國悲痛的面孔,對自己戰友的死而傷心,那慈善的假面孔,若不是他當時無意間聽到,很可能也會覺得是場意外吧!
“這次的這些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你放心,沒有一個活口”前一刻還悲痛不已的男人,轉眼就在角落裏說出這樣殘忍的話語,小小的他隻覺得被一陣陰冷所包圍。
這樣的話,從小伴随着他入夢,再醒來。他也鬧過,也是沒人會聽一個小孩子的話,隻能時時提醒着自己,那是自己的仇人!
這個想法這個念頭一直伴随着他的成長道路,直到考上警校,當了警察也沒有改變。現在更好,遇上了一個同樣恨着他的人,路上有伴不怕涼,總得來說楊建國算是栽了,還是在自己的兒子手中,這感覺終于讓他有了一次活着的意思。
爸,你看着吧,他的下場就要來了!
ps:親們,今天冬至了,注意多多保暖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