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回家的日子,在外奔波的人們,盼望着盼望着,終于等到了汽笛響起的聲音,大家臉上帶着喜悅的神情,每個人都努力并且認真的活着,無論是貧窮還是富有,無論是煩惱還是安甯,在這一刻都不重要,此時,誰也擋住不住他們回家的腳步。
在這個龐大的移民大軍裏,當然也包括方沐卉,火車裏擁擠不堪,過道上到處都站滿了人,幸好方沐卉在學校已經提前買到車票了,她盡量将自己窩在座座,爲了避免下位時來去不方便,她給自己準備的幹糧都是餅幹饅頭,像是桶面這樣需要打熱水來泡的,從一開始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内。
一路颠簸着回到老家的這個小縣城,将近年關,縣城裏裏比往常多了許多人,這些都是外出務工回家過年的人。前不久,方沐卉奶奶已經從養老院搬回家,所以方沐卉出了火車站,就直接往家裏去了。
這次春節,跟往年一樣,除夕前幾天,方沐卉幫着奶奶掃塵晾洗打年貨,家裏隻有她和奶奶兩人,雖然過年略微有些冷清,不過方沐卉早就習慣了。
這次回家,方沐卉準備了許多吃的喝的,就算現在她們的日子還很拮據,但是大過年的,不往外花些錢,好像就沒有過年似的,一向節儉的奶奶這回也站在她這邊,照奶奶的話來說,家裏年貨堆的滿滿的,财神爺也肯定願意常常登門。
前幾年過春節,方建鋼都會把方奶奶和方沐卉接到家裏去吃一頓年夜飯,但今年因爲方奶奶住院時,方沐卉跟她爸鬧翻了,方鋼建就沒來接她們祖孫倆過去,當然,他就算過來,方沐卉也壓根沒打算上門。
吃完年夜飯,方沐卉正陪着方奶奶看春晚,手機收到了張珏發來的祝福短信,她給她回了短信,想了一下,又給張導和制片人還有她的經紀人曹凡也發了短信拜年,曹凡很快回了短信,方沐卉看了一眼,正準備關機時,不知怎麽想起了顧學堯,她猶豫了一下,給顧學堯也發送了一條短信,雖然不知道他會不會看到,但那畢竟是她的老闆,發條短信祝福一下,也是最起碼的禮節。
除夕這晚,按照方沐卉老家這邊的規矩,午夜轉鍾後,必須要點燃一串鞭炮迎新年,在過去,點鞭炮的活兒一般需要家裏的男人才能幹,今年方沐卉家沒男人,等到春晚倒數時,方沐卉拿着鞭炮,在奶奶的囑咐聲中,到院子裏點了一串鞭炮,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中,方沐卉默默的許了一個心願,希望來年,家裏所有的一切都能順順當當。
過年的幾天,因爲方沐卉家沒什麽親戚,所以她不必四處去串門,假期的這幾天,她在家裏好好陪着奶奶,初七過後,她就回學校去了。
回程的火車上,又擠滿了出外打拼的人們,每個人心目中都懷揣着一個夢想,并爲此而堅持不懈,方沐卉也一樣,她記得曾經在書上看到過這樣一段話,大意是這片土地上的人們,經曆了将近一個世紀的劫難,務實主義使得人們喪失了信仰,但方沐卉卻并不這樣認爲,她承認,這确實是一個金錢至上的時代,每個人都有追求**的權利,但是深刻于人們骨血内的,是一種持續了五千年的祖宗崇拜,這就是國人的信仰,人們不會因爲追求**,就忘記祖宗,這也就是爲什麽每年春節,無論多麽艱難,遠方的人們,都會朝着家這個方向奔去呢。
經過一整個假期,當方沐卉回到學校時,校園裏又恢複了活力,寝室裏除了她,隻來了兩個人,離開學還有幾天,方沐卉沒有去打工,她每天往返寝室和練功房,打算這段時間讓自己好好收收心。
這天,在食堂吃完晚飯,方沐卉正在練功房裏壓腿,門被推開了,她扭頭一看,進來的是趙珂,方沐卉收起腿,笑着問道:“你怎麽有空過來,不是正在準備出國留學的事嗎?”
趙珂穿着一身羽絨服,他肩上還有未化的雪花,方沐卉探頭向外看了一眼,問道:“外面下雪了嗎?”
趙珂看着方沐卉沒說話,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方沐卉奇怪的望着他,問道:“趙珂,你怎麽了?”
趙珂猶豫了一下,他動了動嘴唇,對方沐卉說道:“沐卉,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說,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嗎?”
方沐卉嗔道:“什麽事情這麽神秘,還非得出去說”
話是這麽說,她還是穿上外套,跟着趙珂一起出了練功房。
外面正在下雪,地上積了薄薄的一層白雪,剛從暖和的練功房裏出來,方沐卉打了一個寒顫,偏偏都走了小半日,趙珂還是一聲不吭,方沐卉斜睨了他一眼,嘴裏抱怨道:“大冷天的陪着你在雪地裏散步,你倒是有什麽事要說?”
趙珂摸了一下鼻子,顯得有些難爲情,方沐卉心裏更加莫名奇妙了,通過這段時間跟趙珂的相處,她知道他個性爽朗,向來是有話直說,怎麽這會兒倒是吞吞吐吐起來?
方沐卉搓了搓手,假裝說道:“你再不說,我就回寝室去了。”
“哎,别走”趙珂拉住她的手臂,他說道:“我說就是了。”
方沐卉又停下腳步,她望着趙珂,等着他開口。
昏黃的路燈下,燈光在他的發頂投下一個光圈兒,趙珂與方沐卉面對面,他吭哧了半天,從嘴裏蹦出幾個字:“我過幾天就要離開帝都了。”
方沐卉點點頭,之前聽他說過要出國留學,她估計也就這麽幾天了。
趙珂擡起眼皮,想看一下方沐卉的反應,誰知她臉上的表情跟平常一樣,這讓趙珂心裏有些失望,在他想來,最起碼方沐卉也得有些不舍跟留戀才對呀。
“走之前,我有一句話想對你說。”趙珂說道。
方沐卉對他說:“你說吧。”
趙珂耳根微微發熱,他看着方沐卉,鼓起很大的勇氣,說道:“沐卉,我喜歡你,你做我女朋友吧。”
方沐卉沒有反應過來,她瞪大眼睛看着趙珂,滿心的希望他是在開玩笑,不過趙珂神情嚴肅,看起來似乎很鄭重。
眼見方沐卉被驚住了,趙珂急忙對她說道:“我原本想等做出一番成績後,再來跟你表白,但是我又怕等留學回來後,你就被别人搶走了,所以這才決心現在就跟你坦白我的心事。”
看着眼前的趙珂,方沐卉簡直是哭笑不得,并非她對感情遲鈍,大概是重活一世的原因,在方沐卉的心裏,她仍然是一個成熟的女人,所以在面對趙珂時,她完全是把他當作爲小朋友來看待,要她老牛吃嫩草跟一個十**歲的男孩兒交往,她實在是做不到呀,更何況她對趙珂一點感覺也沒有呢。
趙珂見她不說話,又急着說道:“沐卉,我從開學時就在留意你,雖然班上有很多女生,但是你在我眼裏是很獨特,你要是答應做我女朋友,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說這些話時,趙珂結結巴巴的,跟他平常的樣子大不相同,方沐卉原本想打趣他兩句,好讓氣氛不至于這麽尴尬,但是看着他真誠的神情,打趣的話似乎也說不出口了。
趙珂還在等她的答複,他眼裏帶着希冀,而方沐卉卻深深的呼出一口氣,最後認真的對他說道:“趙珂,我現在是不可能談戀愛的。”
趙珂急了,他追問道:“爲什麽?”
剛剛經曆過一段失敗的感情,就算那是前世的事情,但對于方沐卉來說,也才過去半年而已,她現在沒有心情投入到新的戀愛當中。
“不爲什麽,我現在要以學業爲重,再說了,你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後句話讓趙珂猶如被當頭棒喝一般,他家庭條件優越,幾乎沒有遇到過挫折,但現在因爲方沐卉的拒絕,臉上變得發白,整個人呆在原地不動。
方沐卉看着趙珂,他爲人還算不錯,所以她不想耽誤他,含糊不清的話會給人留下太多的遐想,所以還不如一次性直接把話說開。
趙珂還不死心,他問道:“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我改還不行嗎?”
方沐卉想了一下,說道:“你就是你,沒有必要爲誰改變。”
趙珂顯然是被打擊到了,方沐卉看着眼前的男孩子,不知爲什麽,心裏有些莫名的感慨,她原本想說些什麽,但想了半天,最後什麽也沒說,于是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自從那晚趙珂跟她表白被拒後,方沐卉便再也沒有看到他了,又過了幾天,聽同學說,趙珂已經出國了,爲了趙珂,劉子露還在寝室裏哭了一場。
一轉眼,年節過完,二月份的帝都寒意依舊,學校裏的課業漸漸回到正常,這天,學校傳的沸沸揚揚,說是二年級有個學生,感冒發燒被救護車直接帶走,回寝室的路上,方沐卉見學校裏的同學都在讨論這件事,不時還有傳染,緻死這樣的字眼傳到她的耳朵裏,方沐卉正在奇怪的時候,整個人突然楞住,她想起來了,二零零三年的春天,一場名叫**的病毒席卷全國,最開始是從南方的某個城市傳過來的,接下來人們發現了病毒的不可控,随後恐慌蔓延了全國,接下來便是一場全民抗擊**的戰役。
自從過年回到學校後,方沐卉沒怎麽關注新聞,她又很少跟同學交流,壓根就忘記了**這件事,上輩子發生**時,帝都一度成爲一座空城,當時學校爲了避免傳染,連校門都封了,所有學生嚴禁出入,她當時懵懵懂懂的什麽也不知道,學校讓幹什麽,她全都照做,現在聽同學們的傳言,這十有**,指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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