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柳并不太會伺候人,折騰了小半天兒,這才哆哆嗦嗦幫我裹上了粉白色襦裙。
我洗漱完,走出客房時,已經到午時了,驕陽懸挂的高高的。
客房外,站着五六名佩刀青衣随從。
青衣随從們見我和米柳走出,趕緊躬身行禮。
我對他們和善點點頭,便拉着米柳的小手,朝前院而去。
米柳先是一驚,像受驚的兔子一般,待看到我臉上溫和的笑意之後,便垂下頭,不再吭聲了。
胖掌櫃正在客棧大堂内徘徊呢,見我和米柳走出,趕緊迎了上來。
米柳怯生生喊了一句,阿爹。
胖掌櫃慈祥對米柳笑了笑,讓她先下去,表示有事和我商談。
米柳點點頭,對我恭敬施禮,欠身離開了。
胖掌櫃目送米柳以後,這才悄聲對我說,“夫人,找到秦豹将軍了。”
我恍然過來,怪不得總覺得少了什麽,竟然忘了秦豹将軍屍體被偷之事。
我也顧不得用午膳了,橫眉說,“人在那?”
胖掌櫃臉色一陣爲難,像是在猶豫什麽似的,眼神也有些飄忽。
我心中一緊,難不成秦豹屍身被人給毀了,還是……
我心中一惱,忍不住說,“到底怎麽了?”
胖掌櫃見我臉色不愉,不敢再賣關子,苦笑說,“夫人,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我點頭,讓胖掌櫃立刻帶我前去。
胖掌櫃讓我稍等片刻,說去準備一番。
胖掌櫃吆喝着幾個夥計準備馬車,然後又讓幾名青衣随從們去備馬匹。
我等了約莫半盞茶功夫後,胖掌櫃總算将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我随胖掌櫃出了客棧,上了馬車,一行人浩浩蕩蕩朝渭河府衙而去。
馬車并未進渭河縣衙,而是繞過縣衙,去了衙役後面一處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老宅内。
胖掌櫃扶着我下了馬車,看了老宅上懸挂的匾額,我這才明白過來,這裏竟然是義莊。
胖掌櫃頭前帶路,那些青衣随從們護在兩側,我們一行人步入了義莊。
義莊内幾名年身穿麻衣的老仵作,見胖掌櫃來了,趕緊點頭哈腰。
胖掌櫃也無心和他們交談,從荷包内逃出幾枚碎銀便扔了過去。
老仵作們接過碎銀子,眉開眼笑,躬身離開了,至于我們一行人進去做什麽,他們才懶得管呢。
停屍房就在眼簾盡頭,黑色布甲壯漢竟然也在,他就站在停屍房門外,好像一尊門神似的。
黑色布甲壯漢見我們來了,趕緊迎了過來。
我冷着臉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黑色布甲壯漢苦着臉說,“夫人,這件事本不應讓您來的,不過屬下怕您不信,所以鬥膽請您長眼一看。”
我心中一驚,能讓黑色布甲壯漢都失色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呢!
我不敢在猶豫,快步進了停屍房。
胖掌櫃和黑色布甲壯漢一言不發緊緊跟随着我,那些青衣随從們則是留在了門外。
停屍房内光線很昏暗,房梁上到處都是蜘蛛網,地上也不知多久沒有清掃了,除了枯葉之外,還有殘碎的瓦礫。
我強忍住恐懼和惡心走向了胖掌櫃所指的木闆床。
木闆床上蓋着一張染着濃濃灰塵的麻布,不用說,秦豹将軍的屍首就在麻布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