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錦勝天聳了聳肩頭,語帶不屑的問了一句:“死于何因?”
王昭麟聽聞錦勝天開口,這才恍然回過神來,伸出手搭上皇太後已經冰冷的脈搏,又仔細瞧了瞧她已經烏黑的指甲,過了一會才答道:“皇太後理應是中了‘七日斷腸散’之毒,此毒乃是西域流傳的毒藥,中毒者在七日之内必然暴斃而亡。但是皇太後的死因有可疑,她中毒時日理應不超過三日,之所以提前毒發身亡,是一時怒火攻心,加速了毒液在血液中的循環。”
“中毒死了!”莊太妃瞪大眼睛,幾乎是箭步一般的沖向皇太後跟前,睨了一眼死狀恐怖的遺骸,隻覺得胃裏一陣翻騰,竟然是說出不惡心。
“善哉!一切的恩恩怨怨,就随着楚氏身亡而結束了吧!”柳太妃雙手合十,神情肅穆。
“皇上,你打算如何處置楚氏的遺骸?”相對于柳太妃的冷靜,莊太妃對于皇太後的死,似乎并不解恨,她的手下意識的覆蓋上了臉頰的疤痕,語氣裏依舊難掩忿怒。
“罷了!”錦勝天凝視了一眼雙眼圓瞪,死不瞑目的皇太後,一聲歎息道:“楚氏禍亂宮闱,實在是罪大惡極,如今中毒身亡,也算是咎由自取。念在她身爲父皇的妃嫔,這二十多年來撫養朕也算有三分苦勞,且讓她入葬皇陵,就廢黜她的太後之尊,不賜予任何追封之号,所有殉葬品一切都從簡處理!”
“這倒也便宜她了!”莊太妃掃了一圈衆人,狀似無心的随口歎道:“以楚氏惡毒的性子,沒到最後一步分曉輸赢,斷然不會選擇自盡。倒不知道是誰這麽好心,提前将她結束了,否則後半輩子,她就該爲前半生所享受到的榮華富貴付出代價。”
“這……”真倒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莊太妃随口一句發洩,卻讓錦勝天心中一凜。這皇太後忍辱負重了二十多年,眼看着就是魚死網破的最後決戰,爲何偏在這節骨眼上服毒自盡。莫非真是未蔔先知,得知陰謀敗露?不!
“皇上!”正當錦勝天打算開口之際,一直癱坐在皇太後屍骸旁的王昭麟,猛然一下子翻身而起,向柳太妃站立的地方不安的望了一眼,又立刻跪倒在地,嘴裏唯唯諾諾的央求道:“臣老矣,記憶衰退,老眼昏花,把脈問診都隻感到力不從心,求皇上恩準老臣告老還鄉!”
“老眼昏花,記憶衰退也不是壞事!”錦勝天揚起一抹了然于心的微笑,慢條斯理的說道:“瞧得不清楚,記得不清楚,可别‘說得’不清不楚。宮闱裏最怕就是信口開河,謠言滿天飛,既然王禦醫懂得告老還鄉,自然就明白朕說的這個道理,對嗎?”
“對!對!老臣明白!”王昭麟咚咚的磕了兩個響頭。關于這宮闱裏的生存之道,他怎會不明呢?眼看着皇太後中毒而亡,柳太妃死而複生,皇上又隻是三言兩語,眼前的這一切,自己知道的越多越是危險,這兩年來,王昭麟也算是起伏跌宕,入過天牢,又當了這禦醫首領,就連皇上身邊最受寵的錦妃,都被自己親手滑胎,這小小的禦醫首領頭銜,真正是如履薄冰,伴君如伴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