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袖手旁觀


外人一走,魏良媛便恢複了一貫的溫婉娴靜,對微濃笑道:“妾身孕中情緒難控,望您恕罪。”

微濃心思不在此處,開門見山問她:“你和曉馨是同一個主子?”

許是未曾料到微濃問得如此直白,魏良媛愣了一愣,才垂眸回道:“不算是,妾身是明二公子的人。”

很好,那曉馨的主子必定是聶星痕無疑了。微濃不動聲色,心中忽又想起金城公主落胎之事,不禁再問:“那金城落胎之事,的确是你做的?”

這一次,魏良媛趕忙搖頭:“不,不是……但與妾身有些關聯。”

“怎麽說?”微濃窮追不舍。

魏良媛自責之意浮上面龐:“當時二公子命我給公主傳個話,我便趁公主離開東宮時,在她手中塞了張字條。哪知公主自己太緊張,不慎跌倒了。”

魏良媛低聲說完當時的情形,擡眸卻見微濃正盯着自己看。那目光清澈如流溪,鋒利如冰刃,仿佛有穿透人心的力量,能看清楚她所有肮髒的心思。

魏良媛忽然覺得,自己在這位太子妃面前無所遁形。

“你在說謊。”果然,微濃戳穿了她。

魏良媛咬了咬下唇。

“當時我命你護送金城公主回靈犀宮,一路上,你有的是時間與她單獨說話,你甚至可以要求與她同辇而回。既然如此,你又爲何要選在臨出東宮之時傳遞消息?”

微濃食指輕敲桌面:“須知公主的鸾轎當時就在東宮外候着,人前人後衆目睽睽,根本就不是說話的好時機。你如此聰明,又怎會想不到?”

她話音甫落,魏良媛已是臉色發白,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我猜想你必定是在門檻上滴了什麽油漬,才能讓金城公主滑倒。你故意當着衆人的面使這一招,好讓人證替你撇清幹系。而公主收了你的紙條,必定以爲你是明塵遠的人,也絕不會疑心你害她,反而還會維護你。是不是?”

“您真是好眼力。”魏良媛無奈地承認了。

微濃也無心對她的手段窮追猛打,隻是質問道:“如今,你還要咬定你的主子是明塵遠嗎?”

“妾身羞愧……但妾身的确是二公子的人。”魏良媛輕輕阖上雙眸,往事漸漸浮現在她眼前,凄清而綿遠:“妾身本是明府家奴,十二歲以前,一直在二公子身邊當差。後來……相爺選中四個女孩送去教坊學藝,因緣際會之下,太子無意中看到了妾身的舞姿,便寵幸了妾身……”

“原本我們去教坊學藝時,用的都是新戶籍,因此殿下一直不知妾身出身明氏。後來明良娣進了東宮,妾身便與她互相照應。”魏良媛跳過了細枝末節,直接說道:“直至今年明氏落敗,明良娣因此與妾身有了龃龉,妾身才改投二公子的。”

“明良娣知道你跟了明塵遠,竟不戳穿你?”微濃将信将疑。

魏良媛笑了笑:“她原本是想告發妾身的,可一旦告發,妾身從前與明氏的關系便會被翻出來,屆時後果更加嚴重。”

微濃恍然大悟,的确如此。

“那你爲何還要加害金城公主?你難道不知,明塵遠很希望留下這一胎?”微濃再問。

“那孩子是大公子的。二公子雖然不計前嫌,可隻要明良娣在,妾身就不能放心。萬一明良娣日後挑唆孩子報仇,便會對二公子産生威脅。與其将這禍患留下,不如快刀斬亂麻。”魏良媛如實答道。

“你這些想法,好似逾越了本分。”微濃不客氣地評價。

魏良媛又笑了,眸中落寞之意一閃而過:“金城公主是有福之人,以後……他們還會有孩子的。”

微濃沒再問下去。

“您看看金城公主,再看看妾身,便該知道相知相許多麽不易。”魏良媛幾不可聞地輕歎。

“你是來給聶星痕做說客的?”微濃毫不客氣。

魏良媛沉吟片刻,隻答:“妾身不知您與敬侯殿下究竟是何關系,但您的近況,曉馨都會定期送出去。二公子每有新的指示,也必定囑咐妾身護您周全。”

“原來我的消息,聶星痕都一清二楚呵。”微濃朱唇浮起一抹輕嘲:“我不會幫他的,你走吧。”

“那您是要幫太子嗎?”魏良媛立刻反問。

微濃再次看向她的小腹:“他畢竟是你孩子的爹,你真要背棄他?”

魏良媛眸色一痛,撫上自己的小腹:“這已不是妾身第一胎了……妾身福薄,根本留不住孩子。這些年……也已經習慣了。”

她真的沒有垂淚,雖然她的表情已是泫然欲泣。微濃見狀沉默良久:“那你今後有什麽打算?萬一……萬一敬侯反敗爲勝,你當如何自處?”

魏良媛早已想過這個問題了,不禁苦笑:“萬一敬侯反敗爲勝,妾身是太子良媛,怎麽可能再跟着二公子呢?”

“你可以換個身份,重新來過。”微濃将自己的經驗傳授。

豈料魏良媛搖了搖頭:“這宮裏認識妾身的人太多了,教坊裏也是……妾身自知配不上二公子,屆時會效仿青城公主,入道求去。”

好久沒能聽到自己這個封号了,微濃竟也感慨萬千:“若非向道之人,還是不要去攪亂道門清淨爲好。當然,這隻是我個人的意思,你可以不聽。”

“妾身明白,多謝您。”魏良媛緩緩點頭:“其實妾身所求不多,有生之年,能爲二公子一用,無論是成是敗,妾身總是對得住他的。即便他敗了,妾身還是太子良媛,也沒什麽可擔憂的。”

又是一個癡人兒……微濃已不知該繼續說些什麽了。

倒是魏良媛先反應過來,再次笑歎:“妾身原本是有備而來,沒想到對着您傾訴一番,有些話卻不知該從何說起了。”

“那就不要說了。”微濃态度很堅決:“我與聶星痕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去告訴他,我不會幫他的,我恨不得看他死。”

“二公子已猜到您會如此說了,他隻讓妾身帶了一句話給您。”

“什麽?”

“但望您能袖手旁觀,不要助纣爲虐。”魏良媛道。

“助纣爲虐……”微濃重複着這四個字,很是迷惑:“到底誰才是‘虐’?敬侯既然知道太子的手段,卻能對生父見死不救,難道他就是好人了?”

“敬侯如今自身難保,根本無力挽救。”魏良媛眉心微蹙,抿唇思索一瞬,又勸:“娘娘,您太正直,也太單純。妾身在宮中生活良久,有句話想要告訴您,不知當講不當講。”

“咱們已交談至此,你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微濃相請。

“世事并不是非黑即白,它是五彩斑斓的。”魏良媛誠懇說道:“您無欲無求,故而純良如白;可世人皆有所求,便不可能清清白白。敬侯殿下有悖于您的原則,但并不代表他是個壞人。”

“久居宮廷之人,都是五顔六色。隻不過,太子漸趨于黑,而敬侯殿下獨屬于灰色。”魏良媛見微濃已露出思索之意,便也點到爲止:“妾身沒什麽學問,也不知這比喻恰不恰當。您是剔透之人,必定懂得妾身的意思。”

“我總算知道,魏良媛爲何能盛寵多年而不衰了。”微濃無比感歎地道:“你才是真正的剔透之人,相比之下,我很汗顔。”

“您别折煞妾身了。”魏良媛盈盈笑道:“凡事總要換個心思考慮,那麽如今,敬侯殿下與二公子的請求,您肯答應了嗎?”

微濃垂了眸,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的動搖之色:“我會考慮一下。”

魏良媛知她性子執拗,也不洩氣:“太子登基在即,殿下與二公子都不想讓您受到任何傷害……還望您盡快做出決定。”

“我會的。”微濃仍不肯松口,隻道:“你也好生養胎,若有我力所能及效勞之處,千萬不要客氣。無論彼此立場如何,我都希望你保重。”

“我會的。”魏良媛不覺改了自稱,慢慢從座上起身,一瞬間,她又成了那個恪守禮節的太子良媛:“逗留太久,會惹旁人起疑,妾身先行告退了。”

微濃也起身颔首與她見禮,目送她步态輕盈地走出殿門。若是聶星逸不說,微濃根本看不出來,魏連翩這婀娜纖細的身段,竟然已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這個自稱沒讀過書的女子,以低微的出身傲立于東宮衆姬妾之上,以她獨有的處事方式,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與喜愛。

也許,魏連翩是對的。這世事紛繁複雜五彩斑斓,并不是非黑即白。是自己太過有棱有角,便要求所有人都認同自己的處事原則。但其實,自己也已經不是純白如紙了,又如何能苛求别人呢?

“良媛且慢,”就在魏良媛即将推開殿門之時,微濃忽然喚住她,“我想好了,煩請你告訴明塵遠,我可以袖手旁觀,甚至什麽都不說。但我有兩個條件。”

“一,楚王室不能受此事牽連;二,事成之後,讓聶星痕放我離開。”

!!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