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生抱着洛痕一路來到缙雲城之巅,站在高高的屋檐上,他将洛痕放下。
洛痕看看上方又看看下方,往裏是深宮大院,往外是繁華的葉城。
她說:“你還真是喜歡高的地方。”
暗生坐在屋檐下,從寬大的衣袖拿出倆小壇酒來。
洛痕雙眼冒光,她說:“我還在想你會從哪裏給我變出酒來。”
洛痕結果暗生遞給她的一小壇酒,揭開酒封,一股濃烈的就想飄出,洛痕滿足的嗅了一口,整個人都有些醉了:“五十年的高粱酒。”
暗生說:“猜得不錯。”
洛痕抱着酒壇在暗生身邊坐下,她喝了一口,醇厚的滋味在口腔炸開,一口下去,整個身體都暖了,胃**辣的舒爽,她暢快的喟歎一聲:“好酒。”
暗生說:“你很識貨。”
洛痕模樣有些得意:“你有資格說我識貨嗎?别忘了,你對酒的品味還是我給提起來的!”
暗生笑着說:“不知道酒分那麽多的品種幹嘛,麻煩。”
洛痕搖頭,她說:“還想誇你有品味,沒想到還是老樣子!你知道嗎,男人啊,一生要懂兩樣東西才算活得有滋味。”
暗生好奇:“哪兩樣?”
洛痕說:“一是美酒,二是美女。”
暗生哈哈大笑起來,紅色的眼眸像兩塊紅寶石一樣奪目,他說:“依你的話,我豈不是活得很沒滋味。”
洛痕點頭:“以你的條件,美酒美女都是唾手可得。”
暗生說:“你既懂美酒又懂美女不見得活得有滋味。”
洛痕愁苦的說:“誰叫我是女人呢?”
暗生說:“人若有來世,你會做男人嗎?”
洛痕說:“若真有來世,來世做什麽能讓人選擇的話,我更願意做一尾魚。”
暗生說:“正好,吾愛喝魚湯。”
洛痕說:“我要是魚一定是最聰明的魚,你捉不捉得到我還不一定呢。”
暗生說:“那吾來世就做漁夫,一生就隻捉你這條魚。”
洛痕說:“那你來世注定隻能餓死了。”
暗生笑着說:“沒見過這麽争強好勝的女人。”
洛痕喝了一口酒,她說:“你見過的女人本來就少。”
暗生揭開酒封,痛快的飲了一大口,他說:“要是有兔子就好了。”
洛痕眉眼彎彎的說:“你想在這缙雲城之巅烤兔子?君臨風一定會活刮了你。”
暗生說:“洛痕。”
“嗯?”
“你喜歡君臨風嗎?”
洛痕喝酒的動作停了下來,她轉過頭看着暗生,她笑了:“喜歡這種奢侈的東西我可要不起。”
暗生說:“你總是喜歡欺騙自己。”
洛痕說:“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暗生說:“當然有。”
洛痕驚訝:“誰那麽不幸被你喜歡上了。”
暗生皺眉:“被我喜歡上是一件很不幸的事情嗎?”
洛痕感覺到了殺意,她笑着問:“如果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你會殺了她嗎?”
暗生說:“不用我殺,她本來就快死了。”
洛痕猛然喝了一大口酒,她看着天空,猶疑的問:“你喜歡的人是我啊。”
暗生問:“你高興嗎?”
“咳咳。”洛痕被酒水嗆到。
暗生拉過洛痕,修長的手抽出洛痕固定頭發用的玉簪子,洛痕一頭白發就随風飄散而下,洛痕疑惑之際,暗生的唇就印到了洛痕的額頭上。
“怦怦怦怦”不知道是誰的心跳聲。
“嘣!”
“嘣!”
黑暗之中,煙花綻放的聲音炸響。
暗生若無其事的的放開洛痕,他半躺在屋檐上,看見洛痕還楞在那裏,他說:“你不看煙火嗎?今年的煙火格外好看。”
洛痕回過神來,望着天空中炸開的一片姹紫嫣紅,嘴角微微翹起。
暗生說:“吾喜歡你,你不高興?”
洛痕搖頭,她說:“我不幸的人生不差這一件不幸的事了。”
暗生眉頭擰起,這是什麽鬼回答!
洛痕安靜下來,她長長的白發也安靜散落在屋檐上,她抱着酒壇有一口沒一口的喝着,她說:“暗生,我好像醉了。”
暗生說:“醉的人是不會說自己醉了的。”
洛痕說:“暗生,我不喜歡皇宮。不管是南國的皇宮還是北國的皇宮,我都不喜歡。”
暗生問:“那你喜歡江湖嗎?”
洛痕将頭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她偏着腦袋想了想,她說:“我向往江湖。”
暗生說:“以你以前的武功,你幾乎可以在江湖橫着走。”
洛痕說:“那以我現在呢?”
暗生笑了:“好好的待在北國的皇宮之中吧。”
洛痕說:“如果可以我希望我這一生中三件事情不要發生。”
暗生好奇的問:“哪三件事?”
洛痕說:“第一件,我不是生在南國皇室,第二件,我不要遇上君臨風,第三件,我不要認識淩奈。”
暗生心情頗好的說:“那看來你覺得認識吾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
洛痕笑着搖頭,她清澈的眼眸盛着風情:“我若不遇上君臨風,跟你自然沒有交集了。”
暗生說:“命運不是你說不想怎樣就可以不怎麽樣的。”
洛痕說:“所以我才說我醉了。”
暗生說:“吾才發現你活得好自私。”
洛痕說:“我快死了。”
暗生說:“吾知道。”
洛痕說:“帶我離開皇宮吧。”
暗生說:“你醉了。”
洛痕笑着笑着眼淚就滑過了臉頰:“你不是說我沒醉嗎?”
暗生喝着高粱酒,他說:“你現在醉了。”
洛痕将壇中最後一口酒喝光,她将酒壇從高處扔了下去,她說:“所以我才說被你喜歡上是一件不幸的事情。”一個根本不懂愛的人的喜歡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她受夠了君臨風的喜歡,再也受不起暗生的喜歡。
“哐當!”
酒壇落地的聲音驚得巡邏的侍衛擡起頭。
“誰在那裏!”
侍衛擡頭望着整個缙雲城最高的地方,可是那裏哪有人影?他們看看破碎的酒壇子,面部都扭曲了,難道鬼也喝酒?
暗生帶洛痕回承恩宮的時候,君臨風已經面色鐵青的在承恩宮候着了,松琴和青木跪在一旁不敢言語。
洛痕渾身酒氣,說話打着酒嗝:“怎麽這裏這麽安靜啊。”
君臨風的星眸對上暗生的紅眸,兩道火花拼殺,君臨風怒火怎麽也壓抑不住:“你帶她去哪裏了?”
暗生面色如常的說:“帶她去看煙火。”
君臨風站起身,目光死死的盯着暗生抱着洛痕的雙手,暗生裝作毫不知情的抱着洛痕不撒手。
君臨風冷聲說:“把她給我。”
暗生将洛痕遞給君臨風,君臨風将洛痕懶腰抱在懷裏,手勁之大,讓洛痕好看的眉皺起。
洛痕手抓住君臨風的衣襟扯了扯。
君臨風惡狠狠的瞪了洛痕一眼,不許鬧,等會再收拾你!
喝醉了洛痕哪懂君臨風的眼神含義,她嘟着嘴說道:“小風風,你抓疼我了!”
整個承恩宮的空氣驟然冷了八個度,暗生的嘴角無聲的翹起。跪在一旁的青木黑線,松琴捂臉,這個人居然是我主子啊!
君臨風渾身的寒氣往外冒,他咬牙切齒的問:“你叫朕什麽!”
“小風風。”洛痕擡頭的模樣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你們都給朕出去!”君臨風決定不能再讓洛痕丢人現眼了,暗生的事先放到一邊,今晚他必須得好好教訓洛痕!
暗生,松琴退出承恩宮,青木走的時候帶上承恩宮内殿的大門并吩咐宮女在外面伺候就可以了。
松琴覺得自己該跟魔皇說些什麽,她還未開口,暗生就已經走遠了。算了,這個大人物她惹不起。
松琴看着青木出來,紅着臉回到自己的房間,青木見松琴的表情。一頭霧水的想,那丫頭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他說啊。
君臨風将洛痕扔到床上,見洛痕雖然披頭散發,但是衣襟整齊,心中的怒火就消了下去些。畢竟,以她現在的模樣,暗生想要擄人,她也是無可奈何。
洛痕被摔在床上,整個人暈暈的,可是她還是笨手笨腳的從床上爬了起來,坐在床上的她,一雙眼睛可憐兮兮的望着君臨風。
君臨風皺着眉頭說:“朕還沒對你做什麽呢,你這樣看着朕做什麽?”
洛痕嘴巴一癟,委屈道:“小風風,你兇我!”
君臨風全身過電一般僵在當場,他語氣森森的說:“洛痕,不要再裝了!”
洛痕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君臨風,說實話很有吸引力。
君臨風心頭暗恨,他怎麽就氣不起來呢,他應該很生氣才對!
“洛痕,誰叫你喝酒的!”
洛痕搭理着眼睛,看起來想睡了。
君臨風怒道:“洛痕,不許裝!”
洛痕雙手張開:“要抱抱!”
卧槽!君臨風覺得自己真是瘋了,才理喝醉的人!
“你給朕好好面壁思過!”
洛痕見君臨風轉頭就走,皺着眉頭不高興的說:“小風風,不要走!”
君臨風加快了腳步。
“咚”一聲巨響讓君臨風回過了頭,看着栽倒在地上的人,君臨風的劍眉皺到了一塊。
君臨風心頭一歎,快步走了過去,将醉熏熏的洛痕扶了起來,洛痕趁機抱住君臨風的脖子,滿足的眯着眼睛:“抱到了!”
君臨風真不知道自己是該氣還是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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