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風從滄煙手中接過酒壇,一飲而盡。
滄煙說:“酒喝得那麽急促對身體不好。”
君臨風說:“今晚我會來芷陽殿,你先回去吧。”
滄煙萬種風情的看着君臨風,她說:“我等你。”
滄煙走後,君臨風閉着眼睛站在原地,他感受着風從臉上拂過,他的發梢在空中舞動,他靜靜的呼吸,可以聽到樹葉從樹上脫落的聲音,聽到水聲,上空有鳥飛過。他眼睛閉着,他的心寬了,他可以感受到周圍的一切動靜一切生長。慢慢的他睜開了眼睛,一雙星目是從未有過的透徹,他看見樹林另一邊亭台聳立的皇城,清澈的目光又轉爲淩厲。
君臨風緩緩的走向缙雲城的方向,在踏過缙雲城宮門那一刻,他又是威震一方的霸主。
洛痕被徹底監禁起來了,她頭靠在床架上,從窗口洩露的光線告訴她,天色漸晚,但是沒有丫鬟進來爲她點燃燭燈。
松琴一直沒有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被君臨風調配到冷宮去了。洛痕想,赤木說的話是對的,跟她扯上關系的人都沒有好下場,淩奈,隐,百媚,松琴,甚至慕容松也因爲她失去了他的清泉山莊。
洛痕忍住大腦的昏沉,她站了起來,走到案榻上,她端起放在小茶幾上的茶盞,狠狠的摔在地上。
茶杯破碎的聲音刺耳冰涼,洛痕看着地上鋒利的碎片,還未等她彎身将它們撿起來,一群侍女面無表情的沖了進來,快速的收拾好地上的碎片然後出去,全程沒有人看洛痕一眼。
洛痕安安靜靜的看着她們收拾完碎片,又将茶幾上的瓷器茶壺拍碎,這次她很小心,茶壺碎掉的聲音很輕微。她從茶壺碎片裏挑出最尖銳的碎片,還未等她把碎片送進自己的手腕裏,一道青色人影就将碎片從她手中奪下。
洛痕眼神死寂的看着青木,青木的心瞬間被揪住,他說:“娘娘,别做傻事。”
洛痕轉身朝床邊走去,她躺在床上,背對着青木,什麽也不說。
青木站在原地,他看着床上那個孤寂的背影,他說:“娘娘,主子隻是在等娘娘您服軟。”
青木見洛痕沒有搭理他的意思,他喉頭動了動,他說:“娘娘,你死了會有很多人給你陪葬的。”
洛痕身體動了一下,可是她依舊什麽都沒有說。
青木看了洛痕一會,又隐到常人看不到的角落裏去了,隻要能保護她,他就覺得此生足矣。
殿外傳來開門聲,侍女端着飯菜魚貫而進,又悄無聲息的出去。
洛痕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肚子,她下了床,一個人坐到桌旁,動作輕緩的吃着飯菜。
青木看到洛痕吃飯,心中的石頭就放下了,要是主子知道她賭氣不吃飯隻怕會更加生氣。
侍女估算着時間,進來收拾洛痕吃過的飯菜。
洛痕開口道:“給本宮火折子。”
侍女問:“娘娘要這個做什麽?”
洛痕說:“承恩宮該亮燈了。”
侍女說:“奴婢失職。”
洛痕坐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侍女,看燭台一個接一個的亮起。侍女吹熄火折子,準備出去。
洛痕開口道:“慢着,把火折子留下吧,晚上,本宮醒來的時候可以自己點燃蠟燭。”
侍女神色有些猶豫。
洛痕說:“本宮怕黑。再說了一個火折子又威脅到你們什麽?”
侍女将火折子放在桌上,走了出去。
洛痕走到殿内放古筝的旁邊,手指撥動了幾個音節,就坐着發呆。她突然開口道:“青木,你在嗎?”
青木的身體動了動,但是他并沒有出去。
洛痕見沒人回應她,她又撥動了琴弦,古筝發出清脆的轟鳴聲,卻是不成曲調。洛痕将頭輕輕放在古筝上,她說:“青木,你說我重重的将脖子壓在琴弦上,我會不會死?”
洛痕擡頭看着出現在古筝前面的青木,她說:“你肯出來了?”
青木說:“娘娘爲什麽要見我?”
洛痕說:“青木,我在缙雲城過得很不開心。”
青木看着洛痕不說話,他猜不透洛痕的話意。
洛痕眼神真摯的看着青木,她語氣透着淡淡的崩潰,她說:“爲什麽會這樣啊?”
青木靜靜的看着洛痕,他知道她隻是想發洩。
洛痕說:“我可不可以請你幫一個忙?”
青木問:“什麽忙?”
洛痕說:“你可以幫我看一看百媚和松琴嗎?”
青木說:“百媚姑娘在七彩閣。”
洛痕問:“赤木?”
青木點頭。
洛痕說:“幫我謝謝他。”
青木說:“赤老大心甘情願。”
洛痕問:“那松琴呢?”
青木說:“她被調去了冷宮。”
洛痕說:“你可以幫我去看看她嗎?”
青木遲疑。
洛痕說:“幫我看看她過得好不好,幫我告訴她我很好,不用擔心。”
洛痕對青木承諾道:“我不會在你離開後尋死的。”
青木說:“娘娘保證?”
洛痕斬釘截鐵:“保證。”
青木縱身消失在洛痕視線,洛痕在古筝旁坐直了身子。一個一個低沉的琴音從她之間流出,串成一道古老的音符,深沉憂傷,那是來自遠古的悲涼。
琴音傳出,守着承恩宮的侍女和護衛們都不由自主側耳聆聽這天籁之音。
洛痕彈奏完這曲悲意的古意,無力的趴在琴上。
“從你入北國以來,吾就再等這首奏響。”
洛痕不用回頭就知道他來了,她說:“我以爲上次一别,你會經常來看我。”
暗生慢慢的走到洛痕前面的柱子旁,他靠着柱子說:“北王将吾調取了夏國,且命令吾再也不能踏進北國的國土。”
洛痕說:“你同意了?”
暗生說:“同意了。”
洛痕問:“那你怎麽在這?”
暗生說:“吾并沒有和北王明确什麽時候執行這條命令。”
洛痕聲音軟軟的,她說:“你耍賴。”
暗生說:“吾若耍賴,你如今找誰幫忙。”
洛痕:“說得有道理。”
暗生說:“你打算離開了?”
洛痕點頭。
暗生問:“你打算怎麽離開?”
洛痕說:“死着離開。”
暗生說:“這不容易。他對你的看守太嚴了。”
洛痕說:“以你的武功不能悄無聲息的把我從缙雲城帶走嗎?”
暗生說:“吾打不過他,吾不能殺他。”
洛痕說:“你讓人守着承恩宮就好,一有機會我就會離開這裏的。”
暗生說:“吾的人一直在承恩宮。”
洛痕苦笑:“我竟然被那麽多人看着。”
暗生說:“吾想帶你離開,上一次,吾還未開始有所行動,你就擅自消失了。”
洛痕聽出暗生的抱怨,她忍不住問:“我有什麽好的?”
暗生說:“不知道。吾就覺得你很好。”
洛痕說:“你該将目光放在其他女人身上。”
暗生說:“那樣吾會想殺人。”
洛痕說:“我已經不是處子之身了。”
暗生點頭,他說:“吾知道。吾也不是。”
“呵呵。”洛痕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暗生暗紅色的眼眸光芒流轉,他的臉色有些發紅,他問:“你笑什麽?”
洛痕說:“覺得認識你真好。”
暗生垂下眼睑,他唇角勾起,魅惑非常:“認識你吾也覺得很好。”
洛痕說:“可惜。”
暗生問:“可惜什麽?”
洛痕說:“可惜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暗生上前抓住她的手,暗紅色的眸子閃着幽深的光,他問洛痕:“你沒有愛嗎?”
洛痕偏過腦袋看着暗生,白皙的臉上還有琴弦的壓痕,她說:“我的愛好像都給了一個不該給的人。”
暗生說:“沒關系,吾把吾的愛都給你。”
洛痕輕笑:“你怎麽把自己沒有的東西給我呢?”
暗生手上用力,他說:“你不相信。”
洛痕點頭,她說:“對,我不相信。”
暗生嗓音低沉,他說:“給吾時間,吾會向你證明。”
洛痕搖頭,她說:“我沒有時間了。”
暗生說:“那至少在你死之前,你要和吾在一起。”
洛痕說:“好。”
暗生說:“吾怕你耍詐。”
洛痕垂下眼,她的睫毛微微顫抖,她說:“怕就不要幫我。”
暗生說:“吾想嘗一嘗。”
洛痕看着暗生問:“嘗什麽?”
暗生說:“幸福的滋味。”
洛痕不解的沖暗生眨了眨眼睛,什麽意思。
暗生将趴在古筝上的洛痕一把提了起來,低下頭,暗生對着洛痕的紅唇吻了下去,洛痕如死水一般的眼睛驟然睜大。
與暗生殘忍好殺的天性不同,暗生的吻異常溫柔,溫柔虔誠到讓洛痕緊繃的身體軟了下來。暗生并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将自己的唇貼緊了洛痕的唇瓣。
洛痕看着暗生如此生澀的動作,心想,暗生說自己不是處男多半是騙她的。
暗生松開洛痕,他眼睛映着洛痕的身影,他問:“喜歡嗎?”
洛痕眼神詭異的看着暗生,這叫她如何作答!
暗生想了想,他說:“要不要再來一次?”
洛痕搖了搖頭,暗生臉色沉了下去。
洛痕說:“吻不是這個樣子的。”
洛痕拉着暗生的衣領,暗生順着洛痕的意低下頭,洛痕踮起腳尖就吻住了暗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