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靜姝一頓，微微笑道，“瑾年，才半年不見，你變聰明了。”
“我隻是想要知道我想知道的。”
“阿樾沒有告訴你？”
“……”
“他不肯告訴你。”曾靜姝将這話陳述出來，語氣笃定，瑾年感到些許難堪。
“我不知道你和他之前就認識……”
她也不知道，他們原來有過情，若是早知道這些，那麽在當初孟君樾和她提婚的時候，她定是不會那麽輕易就答應的，她會有顧忌，一定會有顧忌。
她以爲她嫁人，能夠成全靜姝和道翰，卻不曾想，她的丈夫和靜姝認識，并且念念不忘……
“高中的時候，我還在海城。那時候家裏很窮，爸爸在外地幹苦力，生了病卻沒有錢醫治，而我媽媽又嗜賭……後來爸爸走了，我和我媽還沒來得及爲爸爸下葬，追債人又趕來……”
“總之，在最困難的時候，是阿樾幫了我。剛好，我和阿樾是高中同班同學……少女心，那時候，他對我來說就像是大英雄一樣……後來，我媽媽認識了道翰的爸爸，就跟着一起移民到了緯都。”
瑾年安靜地傾聽，曾靜姝說的這些話，雖然隻有三言兩語，簡略到不能簡略，但她知道裏面所發生的事，肯定沒有這麽簡單。
“以爲這輩子都不會和阿樾相見呢，沒想到道翰哥爲了找你，居然跑來了海城。”曾靜姝呵呵笑了兩聲，帶着些自嘲。
她對瑾年，還真是存在着嫉妒。那時候，所有人都勸馮道翰不要放棄，可他依然堅持，他總是堅定地相信，一定能找到她。
他對宋瑾年的感情，快讓她嫉妒地發狂。
“你知道，道翰哥因爲你，而拒絕我的時候，我有多讨厭你嗎？”
“……”
瑾年一愣，她抿着唇，卻聽曾靜姝一笑，“現在能告訴我，你怎麽會嫁給阿樾？”
宋瑾年和孟君樾會成夫妻，這概率，她這輩子想都沒想過。
“因爲……喜歡。”瑾年停頓了會兒才道，似乎爲了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又補充道，“我喜歡他，所以他和我求婚的時候，我就答應了。”
“你騙人。”
“我騙你什麽？”
“阿樾不可能會喜歡上你。”曾靜姝肯定地說，杏眸盯着瑾年瞧了好一會兒，她們曾經推心置腹，哪怕現在疏離了，她依然能夠察覺出瑾年的破綻，哪怕瑾年掩飾的再好也沒用。
“爲什麽這麽肯定？”瑾年倒是不換不急地反問。
她不懂爲何曾靜姝會如此的肯定，難道說曾靜姝和孟君樾的感情是很深的那種嗎？所以她才會如此地了解孟君樾。
“因爲，他的心在我身上。”
“……”
這話，對瑾年來說，并不陌生，之前程美蘭也對她說過，說孟君樾的心不在她身上，說孟君樾這輩子喜歡的人，隻有靜姝一個……
“我和他分開的這幾年，他一直都在找我，這些事，我都知道。”
“……”
瞧到瑾年的神色，曾靜姝不以爲意，“别那麽驚訝，如果我想和他在一起，那麽他找我自然輕而易舉。”
“難道，你不想和他在一起？”
“不是不想，有時候不是想就可以的。”
“那你到底喜歡的人是誰？你想要在一起的人是誰？”瑾年真是越來越沒搞懂曾靜姝的想法了，怎麽感覺她說出來的每一話都模糊至極呢？
在緯都的時候，她确實能看的出來靜姝喜歡道翰，可現在回了國，在說到孟君樾的時候，她又能感覺到曾靜姝對孟君樾的留戀……
“如果說，我兩個都想要呢？”
“……靜姝，你變了。”瑾年沉起臉色，她不知道是什麽改變了當初她所認識的那個單純姑娘。
這樣的靜姝讓她感到了陌生。
她沒有再說下去，從位置上起身，她摸索着轉身，腳下的小月月依然要帶着她走出門外，快出門口的時候，瑾年又停下步伐，隻背對着身後的人道，“不要傷害他，也不要揮霍他對你的喜歡。”
這個他，她們都知道是在說誰，曾靜姝回應，隻是呵呵一笑，瑾年依舊走了出門外。
沒再瞧到瑾年的背影，坐在床上的曾靜姝收斂了笑容，喃喃了一句——“宋瑾年，你果然還是笨。”
*
瑾年出了門口，便遇上了返回的姜梓文，聽到隻有他一個人的聲音，不禁詢問，“繪景呢？”
“噢，她剛剛接了電話，像是有急事，就先走了。”
瑾年尋思着，卻又聽姜梓文道，“一會兒，我送你回去吧。”
“可我想去一下心理科。”
上次，盧翊陽說治療從這個星期開始，可這都到周末了，卻一直沒收到通知，也不知道是不是忘記了。正好這會兒在醫院裏，她必須要确定一下時間，這個治療可不能一拖再拖了。
姜梓文聽她這樣說，很是熱心地送她上樓。他們曾經是同窗，他也挺喜歡這小學妹的，能夠在國内相遇，算是他們之間的緣分吧。
工作中，總是不能再像求學時候那樣單純，遇上真性情的人，也少之甚少。所以，友情這種東西，來自不易，更懂得珍惜。
“小學妹啊，那個叫孟繪景的是你的朋友嗎？”坐進電梯的時候，姜梓文突然這般道，瑾年停頓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是我先生的姐姐。”
“婚了沒？有對象了沒？”
這着急的語氣，讓瑾年驚訝，“怎麽，你……對繪景……”
即使瑾年看不見，姜梓文卻微微紅了臉，連忙解釋道，“隻是随意問問。”
“據我說知，是沒有對象的。不過家裏催婚催的緊，像她這樣年齡，如果遇上對的人，結婚也就是一朝一夕的事。”
姜梓文隻聽到她句沒有對象，心裏便開了花，臉上露出的笑容都不知道有多燦爛，完了又高興地呢喃了一聲，“沒有對象就行。”
瑾年自是察覺出來了他的心思。
姜梓文是個暖男，配着繪景，好像感覺還不錯的樣子。
隻是，姜梓文似乎要比繪景小上兩歲。
這姐弟戀，繪景能接受嗎？如果可以接受，她倒是很願意做中間人。
想到孟老嘴邊時不時挂念着繪景的婚事，她知道孟老是真的擔心，她若是能幫着湊成這段姻緣，那自然是好的。她也想爲這對她好到不行的爺爺，分擔一點心事。
*
瑾年還在想着心事，電梯門一開，姜梓文看到站在門口的人，便打了聲招呼，“盧阿姨，你怎麽在這？”
語氣裏帶着絲絲驚訝。
瑾年對那聲盧阿姨有些敏感，即使對方還未開口，她心裏立馬就想到盧芳華，這個想法還真是來的有些莫名……
隻是——
“我最近有些失眠，所以來找盧醫生看看。”
熟悉的聲音在瑾年的耳旁響起，就在她疑惑之時，那抹聲音突然對她打了招呼，“瑾年，你也來這找盧醫生啊？”
還……真是盧芳華。
瑾年大緻沖她的方向微微一笑，卻沒講什麽。
盧芳華倒是有些着急和他們告别，“我已經看好病了，正準備要回去。盧醫生就在裏面，你們進去吧。”
她說完，就要走，步伐匆忙。瑾年沒有被這偶然的相遇影響了心情，當認識了一些人之後，世界就會變得很小。
而她和盧芳華之間，注定隻能陌生。一想到母親，她根本就無法和這個女人友善。姜梓文正準備帶着瑾年進診室，原本離開的盧芳華，去而複返，“瑾年，這是我上星期在廟裏給你求的平安符，你帶在身上吧。”
瑾年愣怔間，盧芳華已經将平安符塞到了她手上，也不等她說什麽，便轉身離去。
盧芳華走遠，一旁的姜梓文喊了幾聲，瑾年才回過神來，她終是沒有扔掉手中的東西，而是摸索着放進了口袋裏。
心裏那股複雜的心思，快要理不清。
*
“不是說好治療在這個星期嗎？是不是忘記讓人通知我了？還是因爲太忙了？”瑾年也不知道盧翊陽在哪個方向，進了門便先發了聲。
盧翊陽從辦公桌上擡起頭，見到是她，微微驚訝。沒想到這個時候，她會找上門。
瑾年站在一旁，靜靜等着他的回複，卻久久沒聽到聲音。
直到她準備再次開口，卻才聽到他說道，“過兩天，我要去國外進修了。我已經把你的檔案轉交給了别的醫生，等他忙完，有空了，就會給你通知的。”
“……”
他推辭的話，讓瑾年微感異樣，不禁蹙眉，怎麽感覺這盧醫生是不怎麽想給自己看病呢？
瑾年沒同意他的安排，直問，“什麽時候回來？”
“……可能一兩個月。”
“好，那我等你。”
“……”
“你什麽時候回來，我就什麽時候再看。”
她的堅定，讓他有些匪夷，“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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