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來的不隻有一個人,而是兩個。
瑾年沒有想到,會是他們。
“瑾年,怎麽樣,好些了沒?我聽阿樾說,你受傷的挺嚴重。”
莉姐才和她說有人來探望,她才下樓,便聽到那抹俏麗的聲音,除了曾靜姝,不會有别人。
“你怎麽來了?”瑾年對她的到來,有些驚訝,随即沖她禮貌一笑。
隻是,唇角邊,明顯有些僵硬。
“我來探望你啊,你都出了這麽大的事了,我和道翰哥,昨天才知道,所以,今天就不親自來了。”
曾靜姝一句極爲普通的陳述,語氣裏帶着關切,可一字一句卻是一語雙關。她在告訴瑾年,他們昨天就知道了這事,卻在今天才來探望。很簡單的解釋,她在他們的心裏并不是那麽重要,當然,曾靜姝想要強調的他們,隻是想将重點偏向馮道翰罷了。
瑾年微微揚唇,她自是聽出了曾靜姝的話中話。可能因爲她們曾經是閨蜜吧,所以很多時候,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看穿對方的内心,而現在又聽曾靜姝這麽一說,她便了然。
不過,她并沒有唇齒相擊。
她想,曾靜姝之所以會對她說些,一定是因爲心裏沒底。
她害怕失去道翰,所以才會對自己說這番話。可讓瑾年不解的,她不是對孟君樾也有情麽?現在,卻親自上門來,在自己面前,宣誓她對道翰的主權,難道就不怕被孟君樾知道?
瑾年發現自己真是越來越難搞懂曾靜姝了,她真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想要怎麽樣,她最怕的,還是在最後,她會傷害到兩個人。
“瑾年,你額頭上……那裏不會留疤吧?”馮道翰一見到瑾年,自是将她全身到下都看了一遍,關心了一遍,唯獨怕自己會漏掉什麽。
瑾年聽到他的話,不禁伸手撫了撫還貼着創可貼的額頭,這個地方卻是受傷有些嚴重,不過已經在慢慢愈合了,也不知道最後會不會留疤。
每一個女孩子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儀容了,她也不例外。
瑾年因額頭上的疤痕,思緒不禁飄遠。
馮道翰見着她這般,心裏頭的情緒又奔湧上來了一些。
他現在隻要一想到她被人綁架,想到她處在那麽危急的情況下,他的心就痛的難以忍受。
這個女人,明明自己就發誓過,要用一生的時間來保護她的,可現在,卻被别的男人捷足先登了,更讓他可恨的,是在他以爲那個男人能夠給她未來,能夠給她幸福,可到頭來,他才發現,她的生活一點兒也不如自己所想象的那樣。
她,根本就沒有得到所謂的幸福。
“道翰哥,你就放心吧,就算留疤了,瑾年也已經嫁了良人,不用擔心沒人會不要她。”
“……”
曾靜姝一番話,雖是開着玩笑,但讓馮道翰聽着,不禁眉頭一蹙。
瑾年自是聽出其中的内涵,她沒有說什麽,隻是一笑,繼而順着曾靜姝的話,往下道,“是啊,阿樾說,就算我留疤了,也一樣好看。道翰,謝謝你的關心。”
瑾年的那句謝謝,明顯就将她和馮道翰拉出了距離。她想,她也确實應該和他拉出距離,畢竟她現在的身份已爲人妻。
瑾年想的很多,馮道翰聽着她的那聲道謝,心裏頭的落寞不禁更甚。
曾幾何時,她也會對自己說如此客氣……
他們之間……難道真的已經結束了嗎?
可,爲什麽,依然還是不甘心。
*
這廂的客廳熱鬧,客人還未起身離開,孟老已然從外邊回來,當見到裏頭坐着的人,老眼不禁一沉,特别在望見曾靜姝的時候,眼神裏别有深意。
孟老還未說話,瑾年便已聽到他的聲音,先開了口,“爺爺,您回來了?這兩位是我的朋友,來探望我的。”
“孟老先生,您好,我是馮道翰。”馮道翰見到孟老,先起身打了招呼,之前在國内宴會裏見過面,所以并不是那麽陌生。
孟老朝他瞄了會,才沉着聲音笑出聲,“我記得你,馮家老二。”
馮道翰聽他這麽一說,臉上終是有些羞怯,又和他介紹一旁的人,“這是我的妹妹,靜姝。”
孟老聽着他的話,又往一旁站着的曾靜姝巡視了一圈,卻沒說什麽,轉而望向瑾年。
“瑾年,你朋友來看你,我讓廚房多準備幾個特色小菜,他們就留下來用晚餐吧。”
瑾年點頭,她剛剛也正是這樣想的。
*
孟家的晚餐很豐盛,也很熱鬧,不知道是不是多了兩個客人的緣故,還是所有人都湊齊在餐廳。
孟君樾本是打了電話不回來用餐的,孟老對他說了幾句,他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來了。
他沒想到靜姝和馮道翰會來,自綁架那天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他們,所以,在大宅裏,真正見到的時候,心裏還是不免有些詫異。當然,讓他更覺詫異的,還是自家爺爺此刻友好的态度。
“來來來,這是我們家新來的廚師,你們嘗嘗味道,看看喜不喜歡。”
孟老用餐的時候,向來不怎麽說話,今天似乎格外熱情,不僅孟君樾詫異,餐桌上坐着的一桌子人都覺得詫異。
“好辣。”
曾靜姝夾了一筷子的魚肉,才觸及舌尖,便皺起眉頭。
孟老的餘光瞄到她的表情,摻雜着白色眉毛的眉頭挑了挑,臉上喜怒不形于色,卻将同樣的魚肉放進嘴中,咀嚼了幾下直到吞咽,才開口道,“這家鄉的味兒确實正宗,這辣,吃着吃着就能養皮膚了。你們可不要因爲呆在國外太久,就忘記家鄉的味道兒。”
“瑾年,來,這是最好的魚肚,多吃點。”孟老說着,就往瑾年碗裏夾了最黃金的魚段。
瑾年倒是不怕吃辣,而且海城以辣出名,很多姑娘們都愛吃辣椒,偏生養了一副好皮囊,那膚如凝脂的優越感不知讓多少人望塵莫及。
不過,現在的重點似乎不是在說辣,但其中隐含的深意,她想,沒有人會不懂。
爺爺這是有些明顯地在針對靜姝了。
隻是讓瑾年沒想到的是,不僅孟老如此,就連婆婆淩溶月也是——
“這辣子魚,就是要這味兒,好久沒吃這玩意兒了,今個兒可真是對上了我胃口。”
淩溶月幾乎是附和着孟老的話的,餐桌上的幾人微微異樣,瑾年倒沒想到這婆婆會站在自己這邊。
她可以想象靜姝此刻的臉色,肯定不怎麽好看吧。其實,她也不希望這樣的局面,就在她準備出聲緩和氣氛的時候,突然聽一旁的孟君樾道,“靜姝,你吃點白菜吧,這不辣。”
孟君樾這有意無意的關心,瞬間澆了瑾年一盆熱水。
她想,剛剛自己還真是自作多情,靜姝的事哪裏輪得到她管,自有人會時時刻刻照顧到,這不,她聽見
“阿樾,給瑾年盛碗雞湯,你們這準備要娃娃了,就得多補補。”
孟老一聲發話,讓在座的人,又皆是一愣。當然,聽到這話,最痛苦的人,莫非是馮道翰了,他真後悔今天答應了靜姝來孟家。
“是啊,瑾年,你的身體還太虛弱,雞湯是最補的。裏頭還放了些中草藥,廚房啊,專門爲你和阿樾做的。”淩溶月是在座的幾個人中,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将一旁的勺子塞進兒子的手中,示意他給兒媳婦盛雞湯。
“隻怕這東西吃的再補,也彌補不了某些缺陷吧。有缺陷的始終比不上正常的。”一直未發話的周雲,悠悠抛出一句。
她這話,自是針對瑾年。
“阿雲,少說兩句。”孟天佑适時阻止妻子,可周雲的盛氣淩人,幾乎不是他能夠控制的。
“我說的有錯嗎?”
“你說的沒錯,每個人都有缺陷。區别隻是在看的到,和看不到的地方。有些缺陷長在内心深處,最陰暗地方,那種人才是最可怕的。”孟老本是一臉嚴肅,說完又呵呵朝大家笑了兩聲,似開玩笑,“你們啊,可都要做一個陽光的孩子。”
隻是,在這麽三言兩語後,原本豐盛的一桌子飯菜,都變得有些黯然失色,這,還真是有些像鴻門宴。
*
晚餐結束,孟老拉着馮道翰在客廳裏聊了會兒家産,都是問馮父的事情的,那會他們還年輕的時候,孟家和馮家就有過合作,後來份父移民到了海外,兩家的聯系才漸漸少了。
瑾年本就有些乏,在用了餐後,就想上樓休息了,隻是,這客人都還在,她也不能貿然就離開。可她坐在沙發上,卻一直瞌眼睛。
她如此疲乏,孟君樾自是瞧見,伸手拉着她一把,就要帶她上樓。隻是瑾年還是有所顧忌的,她這做主人的怎麽說,好歹也要送一送客。
他卻硬是将她拉上了樓,瑾年有些不好意思,孟老卻在一旁煽風點火,“瑾年,你昨晚累着了吧?今天就早點休息吧。”
“……”
這話太過有歧義,瑾年忽然想,還真是有其爺必有其孫,孟君樾骨子裏的某些性子就是繼承孟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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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年被孟君樾帶至拐角處,還未進屋,身後突然傳來聲音——“阿樾,我有話想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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