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好附在她身上,他投入,卻被她的這句話打斷。
這話像是定海神針,一下就将他的理智拉回,他從黑暗中擡頭,借着窗外映射的燈光靜靜地看她。
瑾年也在等着他回答,可久久沒聽他說話,心中不由得失落。
她曾經在書上看到過,一個男人會對一個女人做親密的事,不一定是因爲喜歡,也可能單單隻是因爲性,男人可以将性和把愛分開,但這對大多數男人來說,是正常的。
她不禁想,難道說之前,他對她的那些吻,隻是一時沖動的興起?
他說,她長得好看,是不是因爲好看的原因才會讓他沖動,而當一切歸爲平靜的時候,他對她就不存在什麽喜歡和愛了。
那麽,她現在來問他喜歡與否的問題,是不是讓人覺得她有些可笑的幼稚?
瑾年心裏暗暗自嘲,卻聽他低啞的聲音輕輕道了一句,“可能是喜歡的吧……”
那聲音喜歡,她默念了好多遍才回過神,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那、那現在呢……”瑾年終又是鼓起了勇氣,她願意給他生孩子,可也要一份确定的感情,哪怕他的喜歡現在來說,還不是那麽強烈……
她啊,是不是太沒出息了?
瑾年又開始亂想,他從她身上半起了身子,“如果說也是喜歡呢?”
“……”
“你沒有騙我?”
“何必要騙?”
“哪種喜歡?”
“你想要哪種,就是哪種。”
“……”
好吧,每次和他談判,她永遠處在下風。每次說到關鍵,他除了和自己繞彎子外還是繞彎子。
這個男人隐藏了太多秘密,是讓她怎麽也摸不清看不透的,就連自己也開始奇怪,怎麽就會對這麽一個神秘的男人……心動了呢?
還真是有些匪夷所思呢。
瑾年咬着下唇,臉上有着藏不住的心思,孟君樾沒有再壓着她,起了身下床。感受到他的突然離去,她不禁追問,“你去哪?”
這聲音有些急切,甚至讓人聽着還有些迫不及待,瑾年也是後知後覺。孟君樾卻側過身,朝着在窗外進來光線中的她,壓抑着道,“孟太太,你家親戚來了,你不知道嗎?”
(⊙o⊙)…
瑾年一愣,好些沒反應過來,直到小*腹上傳來隐隐的陣痛,她才明白他那話裏的意思。剛才一時情緒,她還真把自己來姨媽這事給忘記了。
不過,讓她納悶的事,他是怎麽知道的?
不禁一回想,還真感覺到他的大手撫摸過她的雙腿,甚至是内側……
他大手在她腿*間的觸覺,如癢一般,一直顫動着她的心尖。等回過神的時候,瑾年的面頰已通紅,而浴室裏的淋水聲依舊……
*
廣夏和馮家的項目啓動後,孟君樾似乎比以往又更忙了些。瑾年作爲他的助理,會偶爾去公司裏轉溜一圈,幾乎隻是爲了擺擺樣子,并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工作。
她這樣做,也是爲了讓公司裏的一些董事能夠心服,畢竟她手裏握着的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上上下下都盯着。
瑾年也不懼怕,自個做着自個的事,那些董事爲難她,還要先看看孟老的臉色。但之前爺爺也告訴過她,如果哪天他病了,走了,就沒有人會這麽保她了。他讓她在衆人面前拿出孟家女主人的風範,可即使手握兵權,若是兵不肯聽她,那她也隻能是個擺設。
瑾年忽然有些煩惱,到底要怎麽樣做,才能讓廣夏的董事、員工都對她心服口服……
她獨自坐在辦公室裏,想了很多,小月月乖巧地趴在她的腳背上休憩,辦公室裏安靜之際,直到被人敲響。
“進來——”
瑾年才喊了一聲,門口的香水味便飄過來,這味道讓她腦海裏瞬間起了記憶,她猜測眼前的人應該是孟君樾的秘書——程美蘭。
即使,對方一直未說話。
“什麽事?”瑾年先開了口,果真聽到屬于程美蘭的聲音。
她這個助理和秘書之間向來沒有什麽工作的交流,況且這個時候程美蘭不是應該陪孟君樾在工地嗎?
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而這個秘書又是向來針對自己。不知道今天來,又要對她諷刺些什麽了。
瑾年從小到大還沒怎麽讨厭過一個人,程美蘭是個例外,雖然二嬸周雲時常針對她,但畢竟自己占據了二嬸家的股份,她能理解。
可這程美蘭,自己可從來都沒得罪過她呀。就算是爲了靜姝對她出氣,那也不需要每次一見面,就對她各種言語上的傷害,真是有些過分了。雖然以自己這樣的身份,要辭掉她,是輕而易舉,但她知道程美蘭是一個非常有能力的人,能夠在孟君樾身邊幹事的人,不可能會濫竽充數。
而且孟君樾不喜以公徇私。再有,她是董事們最窺觊的,她若是還未給廣夏做什麽工作,就先新官上任三把火,想來她以後的日子也不怎麽好過了。
就算爺爺保着她,總有一天會有疏漏的時候。
瑾年一時半會兒,想了好多。程美蘭已經将手裏的東西放到她面前,瑾年感覺到眼前放着的東西,正冒着熱氣。
“這什麽?”
“阿樾讓我給你拿來的便當。”
“……”
那聲阿樾讓瑾年蹙眉,似乎和程美蘭認識後,她就一直聽這秘書這樣親昵喊人。雖然聽着,心裏有些微微的異樣,但想想,他們曾經是同學,這麽叫法也無可厚非。
“他不回來了嗎?”
早上,孟君樾将她帶到了公司,沒過一會兒就跑去了工地,臨走的時候,說是要回來帶她去用餐,這會兒卻讓程美蘭給她送,想來是應該忙吧。
不過,他能在工作的時候,還沒忘記她。瑾年心裏不禁起了一絲小小的愉悅。
她正這樣想,程美蘭的再次開口,徹底打破了她的好心情。
“靜姝今天來工地查工,她和阿樾對工作的事,正好趣味相投。到了午飯時間,阿樾就請她去外邊吃飯,畢竟兩家公司的負責人友好往來,是必須的。”
陳美蘭話中有話,她是想告訴瑾年,妻子在孟君樾的眼中根本就沒有工作重要,當然,還将靜姝提爲了重點。
說白了,她就是想借着這事氣一氣瑾年,偏生瑾年臉上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沒見到自己想見的結果,程美蘭皺起眉頭,再次開口,“他們去的地方應該是高檔餐廳吧,聽說有些人是不能進入的,比如說衣冠不整的,比如說腿腳不便的……”
“……”
她話到一本戛然而止,鄙夷的目光在瑾年身上浏覽了一圈。
瑾年自是聽出她話中的意思。
程美蘭在諷刺自己的眼睛,間接說她是個不完整的人。
不過,瑾年也沒打算和她較真,紅唇抿了抿,問道,“靜姝經常會去工地嗎?”
“那是當然,畢竟她是對方的負責人。哎喲,他們工作時候的那個默契度,簡直羨煞旁人,有時候我跟着他們身邊,都會覺得自己是個電燈泡呢。”
程美蘭的語調有些怪,當然瑾年知道她是特意将話裏的意思擴大化。
不過,她也相信程美蘭說的這些,應該事實存在過。
“你出去吧。”瑾年不願再聽到她的聲音,淡淡道了句,程美蘭這會倒是看到了她臉上的失落,心下一悅,連帶着被修剪得完美的眉頭都跳動起來,接着又是一聲陰陽怪氣,“不需要我喂你嗎?”
“……”
“阿樾可是說了,讓我照顧好他那位有殘障的妻子。”
瑾年聽到殘障那兩個字,拿着筷子的手猛然一緊,随即又恢複了平靜的神情,“……我的手還沒有斷。”
程美蘭聽她這樣說,塗着豆蔻的指甲遮唇一笑,“那你好好用餐吧。”話音一落,便踩着十公分高的高跟鞋揚長而去。
瑾年沒有再聽到高跟鞋的蹬蹬蹬聲,煩悶的心情終于有了一絲舒緩,但一想到孟君樾丢下自己,卻跑去和曾靜姝用餐,舒緩的心情又開始微微煩悶起來。
蒙了幾口米飯,她以爲可以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可居然不行。
是誰說吃東西可以緩解煩悶的,那對她看說,是騙人的!
瑾年微起了身子,摸索到可以報數字的電話機。猶豫了一會兒,終是沒有忍住,拿起話筒,撥打了那個早就爛熟于心中的号碼。
十一個數字,每按一個,她的心尖就顫抖一次,似緊張,連帶着手心都出了層汗。而在等待接通的時候,她發現身體裏的那顆心髒都快不聽使喚了。
一直一直加速地跳動着,直到接通。
“阿樾——”
一接通,她便先開了口,那低沉婉轉的聲音,通過話筒回了聲。可還未等她繼續往下說,那端便傳來聲音,“阿樾,你要的牛排要幾分熟的,還是和以前一樣八分麽?”
俏麗又熟悉的聲音,除了曾靜姝,不會有别人。而那句簡單的詢問,早就透露出他們之間的關系,是有多熟悉。
看來,程美蘭對她傳達的話,還真是符合事實啊。西餐廳,确實是一個高檔的地方,他還從來都沒帶自己去過呢。
“什麽事?”瑾年沒聽到孟君樾對靜姝的回答,倒是有些不耐煩地問她這麽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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