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似以往那般溫潤,而是帶了一股冷氣。
瑾年微微一愣,心下突來一陣難受,紅唇啓了啓,想說的話瞬間哽咽在喉嚨中。
最後微咬牙,冷聲道了句,“不好意思,打錯電話了。”
她說着,便挂下電話。五指放在話筒上,卻久久沒有沒動作,她感覺心尖處像是摻雜了五味,頓時複雜的不行。
她甚至忘記了自己還有未吃完的便當,一想到另端你侬我侬中的某人,這下哪裏還有什麽胃口。
小月月像是感受到主人的心緒,搖着小短尾巴,從她的腳背上起身,又是蹭了蹭她的小腿,仿佛是在讨好。
瑾年順勢摸了摸它那毛茸茸的腦袋,小月月附和着她的掌心抖動,那毛絨的觸覺可真是軟進心中,瑾年舒展開皺着的眉頭,腦海裏忽然閃過一絲念想。
*
“爺爺,我在補習班的課程已經一個學期了,我準備明天開始就去廣夏正式上班。”
回了孟宅的瑾年,第一時間就去了孟老的書房。
孟老聽到她的話,微微詫異,再又瞧到她此刻認真的神情,眉頭微挑,尋思着,這向來溫順的孫媳婦,今天是受了什麽刺激了?
“正式上班?”
“是的,我想要和廣夏裏的那些員工一樣,每天都有固定的時間,還有工作内容。”
“……”
“爺爺,我一定會努力去做的。”
“瑾年,其實你可以不用那麽辛苦……”
“不,爺爺,我覺得您之前說得對,如果我一直都處于弱勢,到時候您又不在我身邊,那我準又被人欺負了。”
“我想要拿出自己的實力說話,讓廣夏的那些董事和員工都心服口服。”
光手握兵權沒有用,還得有計謀,她若是現在不鍛煉,以後怕更是沒機會。她必須在最快的時間内,在廣夏裏找出忠實她的人,既然她沒有去宋家的繼承人培訓班,那麽更應該好好地融進孟家的廣夏。
總不能揀了芝麻丢了西瓜。
當然,她此翻最重要的目的,還是在——孟君樾。
隻要一想到程美蘭白天對她說的那些,想到靜姝和孟君樾在工作上的默契,還有情投意合,不知怎麽地,心裏就難受的緊。
是的,她無法欺騙自己的心,所以,她要去戰鬥,她要赢回自己的丈夫。
她想,工作上的事,也可以成爲兩個人之間交流的話題。她馬上就要和他一樣的工作了,她要努力一把,然後早點融入他的世界……
瑾年突然發現自己變得好勇敢,這是曾經之前不曾有過的。或許真的是遇上了戳中心窩的那個人了吧,就像命中注定那樣,躲不了,逃不開。
面對的時候會緊張,躲避的時候會痛苦。
這種愛情的滋味還真是有些奇怪,可爲什麽,她還是如此義無反顧地喜歡上呢?
她是真的好像努力一把呀,她是真的在莫名其妙中喜歡上了一個人,沒有道理可循,就像是愛上了他的聲音,哪天沒有聽到,心裏就難受的緊。
*
孟老最後終是同意了瑾年的請求,雖然有些心疼這孫媳婦,但想來趁自己還健在的時候,讓她去廣夏裏鍛煉鍛煉也是好的,就算出了事,他還可以保她。
有他在,廣夏的人一般沒人敢欺負她,順帶可以讓她培養出自己人,有了忠誠的下屬,就算以後自己沒在她身邊,她也可以獨擋一面了。
孟老的想法其實很簡單,這将孟家始終是要交給長孫和長孫媳的,他怕就怕孟君樾那小子以後又給他弄出什麽幺蛾子,哪怕他久經商場多年,也是摸不透這長孫的脾性,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幫瑾年增長在廣夏的威力,讓她以後能和阿樾抗衡。
或許他這麽做,所有人都會以爲他傻,這麽大的一個家族,名下的産業不計其數,卻要将一半的家産分給沒有血緣關系的瑾年。可他自有他的衡量,這輩子,他做事坦坦蕩蕩,哪怕在陰暗的商場裏,也是光明磊落,但某些事而言,對瑾年終是心存愧疚的。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守住那個秘密,隻希望能一輩子都爛在他的心裏。
若,真是有一天,迫不得己,被瑾年知道了,他隻求,那天到來的時候,他的罪孽不會太過深重,因爲,他現在已經在盡自己的全部力量在彌補了。
*
隔日,瑾年便在廣夏開始了自己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這正式,還真是正式。
她雖然還是孟君樾的助理,不過爺爺又給她重新安排了一個職務。這不,她才到辦公室,辦公桌上便擺了幾份文件。
指尖的觸覺正好數了出來,有五份來着。
她這會兒,還得先克服自己的眼睛,正有些迷茫,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
瑾年喊了聲,外頭便出來人,是來和她報到的小迪。
爺爺特意給她安排的特助,專門幫她浏覽文件的。最後這些文件裏的内容該怎麽處理,當然還是要依照瑾年的意思。
小迪是個剛入社會沒多久的大學生,比瑾年大了兩歲,說話的時候還有些腼腆,不過做事倒是積極,也非常的謹慎。
瑾年想到爺爺的特比用意,他給她安排這些才進廣夏工作的人,無非就是在給她機會培養出屬于自己的真正下屬。
她對這個下屬還是挺滿意的,話少,幹事又起勁,起先她以爲自己的起步會非常的艱難,但是幾天下來,有了小迪的幫助,倒沒有真那麽的困難。反而感覺比之前的生活充實多了,她現在有了工作,有了目标,有了自己的特别空間,也不會整天胡思亂想。
每天起床的第一想法,就是要盡快在廣夏裏幹出業績,讓那些曾經鄙視過她的人,都對她刮目相看。
瑾年的動力很足,其實她是一個挺有沖勁的人,隻是因爲之前的那場車禍,讓她頹*靡了很久。這會兒,在廣夏的工作,就好像讓她對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她隻要再努力一點,再努力一點,就能有機會在公司裏和某人說上話了。
畢竟她現處的外交部,有時候接的項目事需要和某人經過商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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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年的努力,孟君樾自是看在眼中,他對着妻子的想法,可真是捉摸不透。好好的孟家少夫人,她不當,偏要跑去公司裏看人臉色。
起先的時候,他以爲這隻是她的三天打魚兩天曬,但在瑾年堅持了一個月後,對她真是不得不另眼相看了。
他的小妻子,似乎動力挺足。這若是競争對手,還真是不能小視。
隻是,他不會知道,瑾年這麽努力,不過隻是想要和他生活在同一個世界而已。而瑾年内心擁有的驕傲,不允許自己對他說出最真實的想法。
是誰說,愛情裏,誰先坦白,誰先低頭,誰就先輸了。哪怕是喜歡或者是愛,她也想驕傲地給自己保留自尊。
她可以在心裏光明正大地望着他,但絕對不會讓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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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年在廣夏的工作越幹越起勁,一些小案子,在小迪的幫助下可以獨當一面了。
她想要更大的挑戰,但商場如戰場,戰場少不了兵戎,商場自然少不了聚會。
這聚會便是客戶的陪**酒會,廣夏裏的客戶大都是些大老闆,若是小型企業,也和廣夏合作不了,畢竟一個項目的啓動,資金少則上千萬,高則上億。
開會的時候,說到王氏有一塊地正準備開發,若是投下這項目,那麽給廣夏帶來的收益自是可觀。不過,這王氏的負責人是王家的大少,聽說性格乖戾,爲人處世嚣張至極,想要和王氏合作的人很多,但都被王大少的拒之門外,再又加上這王少的行事作風,很多人都敬而遠之。
瑾年有些不信邪,她想每個人都有軟肋,這生意的事,有時候還的看運氣。王氏那塊投标下來的地,總要有人去建造吧,不然也就是一塊廢地,何苦浪費那麽多錢去投标呢?
她按着自己的想法,想去會一會這王少。去的時候,外交部的主管曾勸過她,讓她放棄,這王少的性格,誰都說不準,到時候就怕她吃虧了。
畢竟她是尊貴的孟家少夫人,孟老葉子手心中的寶,若真出了事,他這主管也自是有責任在。
隻是瑾年沒有退縮,既然決定了的事,怎麽也要去試一試,不然怎麽知道是成功還是失敗?
可當小迪幫她成功預約後,卻不想這王少要求見面的地方是在酒吧。
這也就算了,讓她驚訝的是,那酒吧是她上次出過事的那個——vr。
之前在vr裏遭遇侮辱,瑾年對那裏自是産生抗拒,但她好不容易預約上,怎麽能就這樣放棄?
這既然是客戶的要求,她能做的,隻有配合。
瑾年比預約時間早到了些,小迪是她的特助,自是跟着她一起。vr的一樓依然是重金屬音樂響破天,好在他們是在包廂裏。
左等右等,時間都快過了半小時,卻不見人來,心情莫名地有些緊張。小迪倒是安慰她,可心裏同樣是緊張的,畢竟這是她們第一次出來見客戶,之前瑾年的工作隻是在辦公室裏簽個字的事。
瑾年在皮質沙發上有些坐不住,索性起身,跺了跺腳,才一會兒,包廂的門就被人打開,門口處粗狂的聲音一下就刺激了她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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