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馨一口血差點沒噴出來,她身子晃了一晃,但立即就穩了下來,怒極反笑道:“梁少爺,你富甲天下,所有女人都恨不得跟着你,用不着那麽麻煩。你不是喜歡我嗎?那我就答應了!”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些話的,同時一把拽過梁建鵬,挽着他胳膊冷笑道:“春宵苦短,我們還等什麽?”
可憐梁家少爺自小錦衣玉食,見到的都是千依百順千嬌百媚的女人,從來沒見過這麽彪悍放蕩的貨色,更沒想到衆目睽睽之下她居然霸王硬上弓,頓時吓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身子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拽就軟綿綿地被拉過去了。
跟在他身後的保镖天團一看就傻了眼,少爺的安危是頭等大事,不能不顧,可是那是他的心上人,而且明說了要和他找個地方親熱,那到底是跟過去呢?還是不跟過去呢?
一同被驚吓到的還有被視爲“正宮”的韓煜,他萬萬沒想到冷雨馨這女人逼急了也會咬人,忍不住眼皮抽了兩下,掉下兩根睫毛來。要是他倆真是去親熱那也就算了,可是看她猙獰的樣子,以及拖走的方向是僻靜的舊教學區,估計是去揍人了。梁家小子被揍慘了,舍不得朝心上人開火,還是會拿他來開刀。
想到此處,頓時覺得不太妙,韓煜渾身上下打了個冷顫,他可賠不起那30億的頭,于是對着一臉黑線的衆位保镖讪讪一笑,指着冷雨馨的背影支支吾吾道:“我…;…;我去看看…;…;提醒他們…;…;做好安全措施…;…;”說完,在四周一片抽氣聲中耷拉着頭溜走了。
韓煜所料不差,冷雨馨把梁建鵬綁架過來就是爲了好好修理他一頓的,眼見到了舊行政樓的背後,那裏潮氣濕冷,雜草叢生,還有很多廢棄的磚瓦鐵鍬堆在一邊,不要說人,就連貓狗也不願來。冷雨馨這才手上一用力,把梁家少爺偌大的一個身體狠狠地壓到了牆邊,龇牙咧嘴地笑,直笑得還沒回過神來的梁建鵬心驚膽戰魂飛魄散,白着一張臉結結巴巴道:“雨馨…;…;我…;…;我覺得…;…;這進度…;…;快…;…;快了點…;…;”
“不快!”冷雨馨打斷了他的話,笑得更加陰森可怖,眼裏全是想把他燒死的火焰,手緊緊地攥着他的胸口,快把他壓迫得都呼吸不了了,“你追我追得這麽辛苦,我今天幹脆就從了你。”說着,就去解他的衣扣扒他的衣服。
“啊——————”一陣凄厲的慘叫傳來,梁建鵬拼盡全力逃脫了她的束縛,驚恐不安地捂着自己的衣領,上氣不接下氣,舌頭都直了地道:“你…;…;你…;…;不要過來…;…;”若是此時有不明真相的群衆路過,一定會以爲他才是被施暴的小白兔。
“你怕了麽?你也會怕麽?”在梁建鵬的視線中,冷雨馨笑得就跟廟裏塑的閻羅王一個模樣,他抖索着身子剛想跑,身後傳來一聲大喝:“站住!”那種鋪天蓋地翻山覆海的氣場登時把他震住了,剛邁起的一條腿兒在空中拼命打顫,但就是動不了。
冷雨馨不由分說地将他重新又壓回了牆上,這次她稍微靠近了點,長長的睫毛下是一連串意義不明的眸光閃爍,聲音低低的,像極了牛頭馬面的勾命螺:“說!你靠近我到底有什麽陰謀?”
梁建鵬全身的經脈都跳了一下,這女人,難道從一開始就看穿了自己的意圖?盡管牙齒打戰,但男子漢大丈夫,仍然要守住最後的底線:“陰謀…;…;沒…;…;沒有啊…;…;我…;…;我就是…;…;喜歡你…;…;”
見他死活不招,冷雨馨徹底毛了,一不做二不休地上來繼續扒他衣服,梁建鵬咬着牙,拼着身子不要了,他也不能把這裏頭的真相給抖摟出去,見冷雨馨沒有停手的趨勢,他也吓癟了,别過頭去凄涼地一聲聲叫喚:“救命啊————救命啊————”
一縷飄渺的聲音斷了絲地蕩了過來:“似這般…;…;都…;…;斷壁頹垣…;…;”冷雨馨的手猛地頓住了,臉色立時白了幾分。她緩緩轉過頭,這才發現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周圍已是白蒙蒙一片,這個地方陰濕,常常會有霧氣,若是在平時她一點不放在心上,可多了這句詞,就變得兇險了。
不明所以的梁建鵬還以爲她終于不好意思所以停手了,長長的松一口氣,忙不疊地扣上扣子,準備開溜,冷不防冷雨馨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比他還急不可耐地道:“不好,走!”
梁建鵬一個不留神,給她帶了個趔趄,見她神色驚惶,自己先吃了一驚,道:“怎麽了?”冷雨馨不答,一心想走出這片大霧,但是左突右突,都突不破白色的圍罩,反而霧氣越來越濃,氤氲朦胧,能見度幾乎爲0。
冷雨馨暗叫壞了,要是韓煜在身邊,她放一百二十個心,偏偏今天把他撂下了,難道自己馬上要步黃冰月的後塵?“韓煜!韓煜!”冷雨馨心裏一慌亂,忍不住扯着嗓子就喊了起來。
“閨女找人嗎?”身後忽然傳來平和的一聲招呼,冷雨馨蓦地回頭一看,背後的霧氣似乎消散了一些,隐隐約約露出一個胖胖的人影。人影漸漸走上前來,竟是一個紮着花頭巾的大媽,一隻手下夾着七八柄花花綠綠的傘,另一隻手擎着一把已經打開的傘,笑容擠得臉上全是溝溝壑壑,卻不失親切:“買把傘吧?買了就能找着人了。”
好容易回過一點魂來的梁建鵬在一邊咕哝:“打傘跟找人有什麽關系?我們又不是找花姑娘。”冷雨馨對他的吐槽充耳不聞,她隻是定神細細地看了幾眼大媽頭上的花巾,過會兒又打量了半晌傘面,最後眼皮低垂下去:“多少錢?”
真要買?梁建鵬訝然的看着她,還沒等他訝然完,另外一個訝然立時如九天驚雷般劈響了:“10000元一把,都是均價。”
“10000元?!”梁家少爺登時跳了起來,他們家富可敵國,他們家連杯子都是金鑄銀造,他們家連狗狗穿的皮襖都是專門訂制,饒是這樣,他也沒見過10000元一把的傘!
大媽笑得和熙,梁建鵬卻咬牙切齒:“你不如去搶!”大媽驚了一下,臉上露出委屈的神色:“都是這個價,我沒騙你們,不信你們都去問問。”
說着她手一指,身後霧氣更加淡了,隐隐約約現出一條寬敞的道路來,比兩車道略寬,是用青石闆鋪的路,兩邊稀稀拉拉地停了幾輛手推車,車上琳琅滿目地放着各式各樣的貨品,檔主無精打采地靠在車上,或是對天發呆,或是昏昏欲睡。
梁建鵬看得眼睛都直了,我靠,這仁山大學也太拉風了,不但允許農村大嬸進來賣手工作坊貨品,還能在教學區搞集市,這難道就是省一級示範性大學的氣派?
冷雨馨這時卻擡起眼來,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我買,隻是現在我沒帶錢,能不能先賒一把?”
梁建鵬對于冷雨馨主動獻身當水魚的舉動表示萬分不解,但不解歸不解,不能讓佳人這麽低聲下氣,于是甕聲道:“不用了,你非要買,我出錢。”區區一萬元對于他來說真不是什麽。
沒想到冷雨馨毫不領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堅持道:“大娘,我們真沒帶錢,能不能先賒一把?我回頭再給你補上。”她特地加重了“我們”兩個字,梁建鵬就算再傻也聽懂了話中濃濃的警告意味。
想到冷雨馨剛才的彪悍,梁建鵬心頭一悸,不敢再出頭。那大媽臉上現出爲難的神情:“哎呀,我們這小本買賣一般不給賒的呀。閨女,要不你取了錢再來?”冷雨馨搖搖頭,态度誠懇,軟語哀求道:“大娘,我急用呢,要不這樣,我回頭給你20000。”
顧客還主動擡價?還翻着倍地擡價?梁建鵬無語望天,算了,20000其實對他也真不算什麽。那大媽的眼神倒是立刻亮了:“那使得,我就先賒你一把吧。”冷雨馨趕緊接了過來:“謝大娘。”
見那大媽的身影漸漸消散在稀薄的霧氣中,冷雨馨這才小心翼翼地撐開了那把傘,随即怔怔地看着,半晌不發一言。
梁建鵬以爲她生氣了,在一邊讷讷地道:“那…;…;啥,你就算是不高興也沒必要這樣子,不就是錢嗎?我多的是,你想買幾把買幾把。”
冷雨馨這才把目光轉過來,梁建鵬蓦然發現,她的臉色不是一般地白,死灰一樣的白,嘴唇毫無血色,瞳子裏充滿了一種此時此地絕不應該出現的情緒————恐懼!
梁建鵬愣住了,她在害怕?害怕這把傘?!
冷雨馨低低的語音傳來,帶着陰冷的氣息,身邊霧氣消散,寒濕的水珠密布在發尖,冰得讓人戰栗:“這傘是紙做的。”
她是想說,紙做的傘不值10000嗎?不,這麽廢話的句子根本沒有說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