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館,是仁山大學一棟極其有名的建築,最開始的用途僅僅是用來收集一些天文資料,是自然科學系的配套建築。後來進行了擴建,開始興建觀星、天象儀等設施,功能也漸漸由單純的系樓變成了全校的天文教育基地。
今天的天文館,經過三度擴建,邀請了比利時知名建築學家設計,仿造天上北鬥七星的形狀,以全玻璃幕牆爲特色,成爲仁山大學最具藝術氣息的經典。它的占地面積非常宏偉,接近兩個一教這麽大,不僅如此,包圍着它還有一個無比恢弘面積幾乎一樣大的超級廣場,上面以女娲和盤古領頭,雕塑了所有家喻戶曉的中國古代神話故事當中的神仙或人物,使人彷如置身于精妙的雕塑園中。
韓煜第一次來參觀天文館的時候,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後來去多了,就醒悟過來了。天文館明明是爲了傳播科學知識而聲名遠播的地方,屬于唯物主義,但外面卻造了一堆唯心主義的神話角色,這就好比一個科普基地外面放了幾個香爐,還允許遊客燒香磕頭,簡直荒謬得要命。
但現在,韓煜完全理解了。天文館那裏埋着一個這麽可怕的大封印,膽戰心驚的學校唯恐有損風水,把禍害給放出來,所以才造了那麽多神話角色的雕塑,指望以這些傳說中的神仙來獲得上天庇佑,永遠鎮壓着恐怖的陰霾。要不是怕被人指責作爲學術聖地的大學不應該搞封建迷信,校方估計都想直接立西天諸佛了。
這麽有名的景點,這麽宏偉的建築,不要說保安無處不在,便是學生和慕名而來的遊客都已經人頭湧湧,光天化之下想進去勘探底細,那是絕無可能的了。于是,行動的時間順理成章地放到了晚上。
當天半夜兩點,韓煜在女生宿舍門外接應到了好不容易翻牆過來的冷雨馨,兩人一起朝天文館秘密進發。
深夜的天文館并不是毫無防備,在它的四個門均有六個保安把守,這使得從門口直接進去也變成了不可能。天文館是晝夜不關燈的,加上它是半透明的建築物,人直接貼在牆上走,也會投影出巨大的影子,一下子就被人發覺,于是,偷偷接近大門同樣不可能。
冷雨馨看向韓煜,韓煜神情輕松地道:“這不很正常嗎?我是學校,下面埋了個封印,我也會日夜找人把守,以看管貴重天文器械的名義。既然從地面不能進去,那便隻有從頂上了。”冷雨馨好奇地道:“頂上?”韓煜道:“沒錯,頂上。天文館是北鬥七星形狀,它的主體就是一個大漏勺,所以穹頂是平緩的圓形,可以站人,在上面的玻璃劃開一個缺口,事後再移回去,也不容易被人檢查出來,真正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冷雨馨看着韓煜的神情,他規劃起來的樣子活像這事已經做了上百遍似的,不過也可能真的做了上百遍,一時間哭笑不得:“那…;…;那好吧,那就慢慢爬吧。”沒有輕功的冷雨馨再女漢子,攀爬起光滑無比的玻璃幕牆也是困難重重,韓煜幾乎是強拉硬拽,費了近一個小時,兩個人才順利登頂。
累得大汗淋漓的冷雨馨以爲好不容易最困難的環節過去了,但等他們到了下面,才發現更困難的問題還在後面。他們要想找到封印所在,最大的麻煩在于一個字————大!天文館實在是太大了,它除了中央有一片開闊地,其他全是密密麻麻的房間,韓煜看了看銅牌上的介紹,整棟天文館足足擁有108間房。
“你大爺的,學校建這麽多房子幹什麽?拿來給水浒傳當賓館用嗎?”韓煜忍不住悻悻地罵出了口。冷雨馨垂頭喪氣地道:“或許是學校故意用來增加尋找難度的。現在怎麽辦?你能通過什麽法寶或者法術來感應到封印具體在哪裏嗎?”
“開什麽玩笑。”韓煜憤憤不平地道,“封印封印,就是封而印之。這東西本來就是借助天地靈氣鎖絕異界氣息的東西,不但封印對象無聲無息,便連自己也無聲無息。否則要是随便都能感應到,那不得吸引一堆邪祟過來破壞封印嗎?”
冷雨馨反駁道:“那你叫我怎麽找?我們現在連封印是在地面還是在地底都不知道,真要一間間找過去,起碼兩個月,兩個月天天來,保安就算是泥塑的也會發現蹤迹了。”
韓煜緊張地思索了一下道:”如果是靠這種笨辦法才能找到,那張敏勝是怎麽發現的?我覺得要解決這個問題還是要遵循老辦法,那就是将自己代入張敏勝的角色中,盡可能地還原他當時的思考路徑,這樣才能找到重重迷霧下面真正的玄機!“
冷雨馨仍然不同意:“我們畢竟不是張敏勝,再怎麽代入也無法真正還原。何況張敏勝當時有身份上的便利,他能獲得很多一手的絕密資料,或許他就是憑借那些資料才能判斷封印的位置呢?”
韓煜斷然截然地道:“不可能!張敏勝的特點就是他會判斷這個資料是否屬于獨此一份,後人無法找到,如果是,他就會留,比如磁帶和相片,但如果可以通過其他方法獲得,他便不會留。這樣做的好處是盡可能減少蛛絲馬迹,以免被學校或者外人發現。”
冷雨馨又好氣又好笑地道:“聽你這麽描述,我都覺得張敏勝快成神了。難道就不允許他犯一點錯誤嗎?難道就非得要吊死在他這一棵樹上嗎?”
韓煜看了她一眼,這一眼深邃無比,深不見底,純淨得沒有任何漩渦,冷雨馨神色一僵,韓煜已經緩緩地道:“雖然我不願意承認,但張敏勝的确是我所見到的最絕頂的天才,一個聰明到變态,布局設謎如同草蛇灰線的不世出的天才!我一路跟着他的線索走過來,爲了猜他那些晦澀難懂的提示往往頭疼欲裂,可是當你通關了之後才發現,他的每一番算計,他的每一出謀劃,都精巧到難以置信,當中沒有一點誤差,嚴絲合縫。當年,即便有再多的資料,他也幾乎是單身一人對抗強大的傳說和學校的壓迫,他深知,必須要有這麽偉大的棋局才能保全得下這驚天的真相。他不是神,但勝似神。三十多年過去了,隻有他一個人接近了真相,隻有他一個人見到了封印。我們現在什麽都沒有,一片空白,隻有跟着他,隻有重走他曾經走過的路,才能找到這個波谲雲詭的迷宮出口!”
冷雨馨依舊對這樣的論斷不置可否,但韓煜一意孤行,她便隻有讓步。于是,韓煜開始将自己代入到張敏勝的角色中,開始思考他對這個天文館的審視角度。
1995年,當時的天文館隻有現在的一半大,也就是說,張敏勝隻需要面對50多個房間,可那也是一個相當困難的搜尋。他當然不會選擇挨個尋找,那麽他到底是找到了什麽捷徑可以一步登天呢?
韓煜的眼睛到處亂轉,似乎想從周圍的擺設中發現靈感。可這些擺設當時都并不齊全,很有可能擺放的次序都不一樣,張敏勝不可能借這個來确定位置,不會變的隻有主體建築。正當韓煜冥思苦想的時候,不願代入角色而又百無聊賴的冷雨馨也正在四周圍瞎逛。
一個孤零零銅鑄的解說牌引起了冷雨馨的注意,别的解說牌背後都是一個複雜的天文器械或是古物複制,隻有這個解說牌背後什麽都沒有,就是單獨一個,顯得尤其違和。